宋峰在灵纹宗废墟营地中,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恢复。
那一战留下的创伤,远超以往。肉身的损伤倒在其次,沐云长老调制的灵药和婉儿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断裂的经脉、受损的脏腑都在缓慢愈合。真正麻烦的,是神魂层面的透支与“暗蚀归源”之力留下的无形“冻伤”。
他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永恒的冰湖,思维运转迟缓,记忆碎片不时闪现又消失,对自身力量的感应也时断时续。眉心那层守护之光虽然随着修养在缓慢恢复光亮,却总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寒意。最深处,仿佛有一道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暗痕”,烙印在了神魂的基底,那是“归墟”之力擦过的痕迹,不断散发着“存在消泯”的余韵,干扰着他的心神稳定与力量凝聚。
若非“虚空绘卷”在他昏迷期间,似乎一直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持续的、带着“空无包容”与温养意味的波动,缓缓抚慰、消解着那“暗痕”的侵蚀,他的恢复速度恐怕还要慢上数倍。即便如此,他也时常在深夜被冰冷的、仿佛要坠入永恒虚无的噩梦惊醒,冷汗涔涔。
婉儿几乎寸步不离,守炉人血脉的细腻感应让她能第一时间发现宋峰神魂的细微波动,及时以温和的灵力引导或轻声呼唤,将他从噩梦边缘拉回。她的脸色比宋峰好不到哪里去,眼圈下的青黑日益明显,但眼神却始终坚定,默默地承担着一切。
沐云长老则成了营地中最忙碌的人。她不仅要照看宋峰,调配更加精微复杂的养魂固本丹药,还要与星漪一起,修复、加固因战斗而受损的营地防御和敛息阵法。雾狩的逃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谁也不知道它何时会卷土重来,或者带来更可怕的敌人。
星漪除了辅助阵法,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研究那卷从古洞府带出的星纹卷轴,以及分析雾狩留下的“暗蚀领域”残留气息。她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那湖底存在力量体系的线索,以及“虚空绘卷”那“空无包容”之力克制对方的原因。偶尔,她会将自己的一些推测与宋峰交流,尤其是关于“存在”、“虚无”、“背景”与“定义”这些抽象概念的思考,虽然艰深,却给宋峰的神魂恢复与道路领悟,带来了不少启发。
雷震负责的警戒任务更加繁重。他将侦查范围再次扩大,并且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雾狩可能留下的其他踪迹,或者探查迷踪林中是否还有其他污染源头或异常。他带回的消息好坏参半:雾狩似乎彻底消失了,短期内没有发现其返回或留下诱饵的迹象;但迷踪林深处,那种混乱、污秽的气息,似乎在缓慢地、不易察觉地……变得更加活跃和扩散。这意味着,即使没有雾狩这样的高级爪牙直接指挥,那湖底存在的污染力量,也正在无声地侵蚀着这片地域。
时间在紧张与沉寂中,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一日清晨,宋峰盘坐在营地边缘,面向初升的朝阳,进行着每日必修的观想调息。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他的肉身基本恢复,气血重新旺盛,新生力量也重新充盈了经脉,甚至因为绝境中的爆发与领悟,总量和精纯度都有所提升。心口“火种”的搏动沉稳有力,眉心的守护之光也恢复了七八成的明亮。
唯有神魂深处那道“暗痕”,依旧顽固。它不再带来剧痛或噩梦,却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盘踞在意识的最底层,时刻散发着冰冷的“虚无”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外界灵气的感应,始终隔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滞涩”与“疏离”。更麻烦的是,这道“暗痕”似乎与魂体内那些最顽固的污染残痕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让那些残痕的净化变得更加困难。
“这道‘暗痕’,不仅仅是创伤,更是一种‘规则印记’。”星漪曾如此分析,“它代表了那‘暗蚀归源’之力对你存在本质的一次‘标记’或‘侵蚀尝试’。常规的养魂之法,只能修复其造成的损伤,却难以根除这印记本身。它可能会随着时间被你的‘自我领域’和新生力量逐渐‘覆盖’或‘消磨’,但过程会很漫长,且在此过程中,它会持续对你产生影响。”
宋峰也明白这一点。他尝试过以“自我领域”的“否决定义”之力去冲刷、去“定义”这道暗痕为“无”或“外物”,但效果甚微。那暗痕仿佛已经成为了他神魂“背景”的一部分,难以被简单剔除。
此刻,朝阳的温暖光芒照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宋峰缓缓运转新生力量,同时将意识沉入心口“火种”,并沟通膝上“虚空绘卷”。
经过上次的共同“引渡”与这半个月的温养,他与圆盘之间的联系已经紧密到几乎心意相通。圆盘内部那片“空无”,在他的感知中也更加“清晰”——并非看到了什么,而是对其“包容”、“承载”、“空寂”的本质,有了更深的体悟。
他尝试着,引导一丝圆盘的“空无包容”波动,缓缓渗入神魂,去“接触”那道冰冷的暗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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