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我脑袋胀疼得厉害。
一下子涌入大量的信息，我这点脑子不够用。
方轻源之所以请辞，是他受不了职场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是他做不到把尔等小民当成韭菜，渔之肉之。
就比如此次船销人员聚集事件，有些人的做派，老方就做不出。
一场重大事件的处置，看似团结一心，却处处有陷阱、人人有算盘。
在某些人看来，所有人都是棋子、所有人都是菜。
我联系杨超然，他跟我说船销人员已经甄别完毕，该拘留的拘留、该笔录的笔录、该教育的教育、该遣返的遣返，一切有序进行中。因为胡小敏县长亲自部署过，相关部门都比较得力，暂时没有需要我出面的事情。
我乐得清闲，也不急着去雪冻镇，就决定回阳光家园休息一会。
每逢大事有静气，该休息就要休息。说不准加班熬夜就会在不经意中到来，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战斗。
小芷涵在屋里没有事情，她一边刷剧、一边跟李妍妍他们聊天。
我不回雪冻，她就在县城耍。那个亮涵奶茶店，对于她来说就是个玩具。我猜她连营收多少都不清楚，反正只要活着就行，赚钱不赚钱她都无所。
全当是扶贫投资。
我们聊了一会天之后，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进房间睡觉。
头一天晚上休息不好，我没几分钟就进入梦乡。
正睡得舒服的时候，小芷涵突然进来摇醒我，她脸色难看地跟我说，有电话。
谁的电话？
我拿起来一看：周静一。
怪不得小芷涵的脸那么难看。
“不接，困得很。”我打内心不想接这个电话，就让小芷涵拿回去。
“还是接吧。”小芷涵说，万一是小敏姐姐安排工作呢，那就不好了呢。
然后，她也没等我决定，自己按下接听键，把电话举到我面前，让我说话。
而且，小丫头还按了免提键。她没有把电话给我的意思，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听。
“元亮，我想见你。”周静一软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小芷涵的脸黑成炭，我的脸白成灰。
“干啥？”我看了看小芷涵，心中有点虚。不管我做没做过亏心事，总觉得不是那么妥当。
每一个女人的心里都有一汪醋海，男朋友的前任绝对是她们的死敌。
我心想：要是周静一说不出个正当理由，老子打死她。
我不想跪键盘，更不想小芷涵我们之间有隔阂。
感情这东西，脆弱得跟柳絮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有事要说。”周静一静静地说，胡小敏县长到州委汇报工作去了，所以她有空，现在正在“非诚勿扰”咖啡馆等我，不管我去或者不去，她都会在那里坐两个小时。
说完，周静一挂了电话。
咖啡馆，非诚勿扰，两个小时。
地方暧昧、名字暧昧、时间足够。
我的姐姐，你如果选择在办公室谈话，我也没有这样尴尬啊。
“不去。”我跟小芷涵说，把电话拿走，我还要睡觉。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还要求小芷涵侍寝。
“元亮哥哥，你还是去吧。”经过一番思考，小芷涵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她说你还是去吧，万一别人是真的有事呢？
“再说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小芷涵给我说，静一姐姐如果念念不忘，那我就要给周静一说清楚；要是我和周静一都念念不忘，那就要给她张芷涵说清楚。
总之，行事要清清楚楚，不能有糊涂账。
感情这东西有排她性，容不得分享。
事情到这一步，我不去还搞得我内心有鬼一样。
于是我起身穿衣，怒气冲冲地出门。
我离开的时候，小芷涵将车钥匙给我，让我开她的车前往。
这有让我更方便，还是宣示主权？
周静一特意在咖啡馆里选了私密性最好的一个卡座。她一边喝咖啡，一边处理文件。
说实话，自从到政府办工作之后，周静一整个人变了，变得和以前截然不同，简直翻天覆地。
以前的周老师，整天就跟她们教研组的人胡混，不是打麻将就是逛街，不是聚餐就是消费，基本没什么正经事，所有的心思都在玩，阳光灿烂但是胸无大志。
现在的周秘书，寸步不离跟着领导，不是加班就是开会，不是处理文件就是接人待物，整天忙到天昏地暗。全部是正经事，志存高远，但是已经没女孩子该有的青春活力。
“你终究还是来了。”周静一给我点了一杯拿铁，她说，你家长公主没有意见吗？
“有事说事吧。”我懒得纠缠无关紧要的问题。
可周静一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就非常有深度：我之所以见她，到底是因为想见她本人，还是因为她是胡小敏的秘书？
“实话有点伤人。”我坐在周静一的对面，顺手就点上了一根烟。对于周静一，其实我心中是有伤的，所以回答得一点都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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