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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滨海市的上空。两路警车如同暗夜里的猎豹，引擎低吼着撕裂沉寂，无声却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分头扑向各自的目标。
城西，筒子楼。
破旧的楼道里弥漫着陈年的油烟和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消毒水刺鼻的气息。老刘带队的干警们屏住呼吸，手电光柱在狭窄空间里交错切割。张全福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此刻被勘察灯光照得如同白昼，每一个角落里积累的贫穷、麻木和绝望都被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刘队！有发现！”
趴在床底下的队员声音闷闷的，带着尘埃的呛咳。他像考古发掘般，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塞满破烂的方便面纸箱深处，拽出一个揉成一团的厚实黑色塑料袋。袋子解开，一个印着国际知名打印机品牌Logo的原装碳粉盒纸盒显露真容。封签完好，盒子崭新得与这间破败的小屋格格不入。
“就是它！”老刘眼中精光爆射，一把接过盒子，指尖甚至有些微微发颤。这不仅仅是王海峰供词的佐证，更是撬动赵启明那座堡垒的第一块活砖！他迅速下令提取指纹，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房间每一寸角落。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靠墙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木桌桌面上。一张廉价的塑料桌垫下，似乎压着一张边缘发黄卷曲的纸条。老刘两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桌垫。
那是一张普通的、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片。
上面用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极其用力的铅笔字，写着一行字：
“佩奇：12月17日，1000（一个勉强能辨认的、像是两条波浪线上戳了个点的奇怪符号）”。
“佩奇？！”老刘心头剧震！这名字刚从王海峰嘴里吐出来，带着U盘的秘密，此刻竟又诡异地出现在一个保洁员的遗物中！12月17日…正是“黑寡妇”方晓芸在文印室引爆碳粉炸弹的后一天！1000后面的符号是什么？钱？单位？还是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
“拍照！固定！连同这张纸垫一起，原封不动提取回去！”老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不起眼的纸片，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刚刚找到碳粉盒的振奋感，提醒着他们，脚下踩着的，是更深不可测的泥潭！
市中心，王海峰家。
高档小区的安保在警方的紧急文书前形同虚设。诸成亲自带队，如旋风般冲进王海峰家那装修考究却死气沉沉的书房。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此刻却压不住某种无形的恐慌。
“找！那台老IBM！快！”诸成的低吼在书房里回荡。
技术队员们如同精密的手术刀，动作迅捷而有序。书柜、抽屉、角落的收纳箱被迅速而专业地打开、翻查。电脑桌上只放着一台崭新的超薄笔记本，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诸局！床底下收纳箱！”一名队员的声音带着惊喜。
诸成一个箭步冲到主卧床边，只见队员从床底拖出一个蒙尘的塑料收纳箱。打开箱盖，里面塞着旧路由器、几本泛黄的IT杂志和一些杂乱的数码产品配件。一台厚重的、黑色磨砂外壳、带着IBM经典小红点的老式笔记本电脑，静静地躺在最底层。
“就是它！”诸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亲自弯腰小心翼翼地捧出这台堪称古董的“砖头”。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用力，抠开笔记本底部那个独立的电池仓盖板。
“咔哒。”
舱盖弹开。
里面没有电池。
只有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极其普通的U盘，如同蛰伏在巢穴中的毒蛇，静静地躺在电池仓的凹槽里！黑色的USB接口反射着书房顶灯冰冷的光芒，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找到了…”诸成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目光死死锁定那枚小小的U盘。王海峰口中的“虎鲸”之物，目标是市局指挥中心的内网！这小小的塑料壳里，封印着的究竟是什么级别的风暴？
“小心取证！直接送技术中心最高等级隔离检测！通知陈市长，U盘找到了！”诸成迅速下令，动作却异常轻柔地用专用物证袋将U盘层层封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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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公安局技术中心，灯火通明，气氛如同即将发射火箭的控制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着实时画面：一边是筒子楼现场，老刘正对着一张纸条进行特写拍摄；另一边则是王海峰家书房，诸成捧着那台老IBM笔记本，U盘已被取出封装。
陈成站在屏幕前，双臂环抱，身形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他的目光在两幅画面间飞速切换，大脑高速运转，将所有线索瞬间编织、碰撞。
“报告陈市长，诸局！”技术中心主任，一位戴着厚厚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快步走来，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紧张，“王海峰家找到的U盘，物理层面初步检查完毕！外壳无指纹，无撬动痕迹。结构…非常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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