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笑笑现在经历的这些,不过是之前木愠茶经受的浅浅一角。
得知一切真相后,盛寒想起那一日他们刚到这个村子,在木家留宿时,看见的那一锅的老鼠粥,眼眶瞬间泛红。
这世上,哪有人生来就喜欢吃老鼠。
分明,分明是被人逼到了极致,没有选择的选择。
后来木愠茶被当成祭品,送上竹筏后,随着竹筏沉进水中。
木愠茶的尸体连着灵魂,最后全部落在这里。
他的人生,如此仓促短暂,来时心怀希望,去时,只剩下冰冷的河水,伴他长眠。
陆执那日去挖木愠茶的笔记本时,里面还放置了不少相关证据,以及村子里偷偷挖矿的人家户的名单。
事情水落石出,马家沟子村,所有人,都是凶手,一个也别想逃。
盛寒摸了摸湿红的眼角,冷下声音:“全部抓走,一个也不能放过。”
瞬间,一片呜咽声四起。
…………
竹筏顺着河水一路往下,最后在一处略微平坦的下流时,停了动静。
竹筏上的纸钱已经被水浸湿,黏糊糊的搭在船上。
不大的小竹船上安静的躺着一个身穿白布,脑袋被白布蒙住的人,胸口处轻轻起伏,似乎还有呼吸。
竹筏安静的停靠在幽冷黑暗的岸边好一阵后,一阵阴风袭来,而后,有什么拖拽着铁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步子,深一阵,浅一阵,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的骨头扭动的声音,一步一步的靠近竹筏。
“孙笑笑!”
“好久不见。”
“我等你,很久了!”
空气发生震动,同时有两种诡异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一纯善,一极恶,两种相似又完全不同的声线交织在一起,纯粹与恶意交汇着,最后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竹筏上的人的脖子。
“三年前,你害我至此,今日,也该到你偿还这一份因果的时候了。”
站在岸边的人身形虚幻,一半脸干净漂亮,一半脸崎岖丑陋。
一半似神,一半似恶鬼,场面荒诞又怪异到极致。
木愠茶说着话,两边脸上的神色飞快变幻着。
最后,只剩下浓浓的恨意,在眸底沉浮。
孙笑笑没说话,木愠茶也不打算继续拖延时间。
今晚是这几年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他能力最为强大的时候。
尸体被沉在这河水里,木愠茶的灵魂,也被这大山锁上了一层枷锁,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无形的巨手掐着竹筏上人的脖子,在即将使力彻底了结孙笑笑的时候,木愠茶陡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
女人怎么可能会有喉结?
船上的人,不是孙笑笑!
发现这个事实后,木愠茶怒不可遏,眼眸猩红,周身鬼气猛然爆发,五官扭曲得不像样。
谁!
是谁!
是谁将孙笑笑又弄走了?
他张手,将船上的人一把吸到自己跟前,手指掐上对方的脖子,刚想质问他们究竟又将孙笑笑藏到哪里去了。
但等那人被木愠茶抓在手中时,木愠茶竟察觉到了自己的手指在发颤。
不待木愠茶有动作,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而后他抬起手,缓缓将脸上的白布揭下。
“茶茶。”
熟悉的面容随着白布被揭下,完全的暴露在木愠茶的眼前。
是陆执。
是恶鬼欢欢喜喜爱着的恋人。
看见陆执,木愠茶周身浓重的鬼气一滞,身上暴虐的气息缓缓平静,神色柔和下来,刚想对着陆执弯起唇角笑。
直到下一刻,他看见陆执瞳孔里倒映出来的,他现在的丑陋怪异模样。
“不,不!”
木愠茶连忙遮住自己的脸,尖锐的叫出声:
“不要看我!”
今日这一遭,木愠茶半鬼半神的身份,再也藏不住。
“走,你走。”
“别看我,别看我。”
木愠茶伸着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另外一只手搭在陆执的身上,将他往外推,恶声恶气的吼。
直到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掉在木愠茶的手上,他整只鬼,才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似的,停在原地。
几秒过后,木愠茶收回手,看着手上的水渍,漆黑的眸子一滞,将它凑到唇边轻轻舔了舔。
是咸的。
是眼泪。
是……陆执在哭……
木愠茶不躲了,放下捂着自己脸的手,转头看着陆执。
像陆执这种向来流血不流泪的男人,能看见他哭,是一件很意外的事。
木愠茶舔了舔干涩的唇,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哭什么?”
陆执怎么能哭。
“我死的时候都没哭,你哭什么?”
被人剥下脸皮,藏进山神庙地洞,推上竹筏的时候,木愠茶没掉过一滴泪。
相较于伤心,他当时,更多的是绝望。
木愠茶周身冷刺转而软乎乎的搭在身上,最后没忍住一把抱着陆执,往他怀里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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