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的风很大,卷着雾气打在三皇子赵胤的银甲上,凝成细密的水珠。他站在崖边,身后是十几个银甲卫,个个手握长刀,眼神冷得像冰。银甲在晨光里泛着寒光,甲胄下是清一色年轻而漠然的脸。
赵胤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他看着阿忧,目光在阿忧怀里那个鼓囊囊的玉盒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勾起。
“独孤无忧。”他开口,声音清朗,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或者该叫你——七弟?”
阿忧握剑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赵胤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三年前,宫里那场大火,烧死了我那位素未谋面的七弟。父皇悲痛,母后垂泪,举国哀悼。可谁又能想到,真正的七皇子没死,只是被人偷偷带出了宫,藏在一个边陲小镇,成了个卖酒瘸子的养子。”
他顿了顿,笑容深了些:“更想不到的是,这位七皇子身上,还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归零之门的钥匙。”
阿忧喉咙发干:“我不是什么七皇子。”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赵胤摇头,“父皇说了也不算。这天下,终究是实力说了算。”
他抬手,指了指阿忧怀里的玉盒:“把龙涎香和木剑交出来,我留你全尸。至于你那位瘸子养父……我可以让他安度晚年。”
阿忧盯着他,盯着那张俊朗却冷漠的脸,忽然问:“凌霜的魂魄,是不是在你手里?”
赵胤挑眉:“你倒是关心这个。”
“是,还是不是?”
“是又如何?”赵胤轻笑,“一个已死之人的残魂,也值得你们这般拼命?”
他身后,一个银甲卫低声提醒:“殿下,时间不多了。谷里的雾气又开始聚拢,再耽搁,怕是要困在这儿。”
赵胤点头,收起笑容,看向阿忧:“最后问你一遍,交不交?”
阿忧缓缓拔出木剑。
剑身灰扑扑的,在晨光下毫不起眼。
他用动作回答了。
赵胤叹了口气:“可惜。”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个银甲卫同时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长刀出鞘,刀光如雪,直劈阿忧双肩!动作整齐划一,刀势凌厉,显然是久经训练的合击之术。
阿忧不退反进,木剑横斩。
铛!铛!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木剑与长刀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两个银甲卫被震得倒退两步,眼中闪过讶异——这少年看着瘦弱,力气却大得惊人。
阿忧也不好受。
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抖。这两个银甲卫,修为都在先天中期以上,刀法更是军中杀伐之术,简单直接,却招招致命。
他深吸一口气,寂灭剑意在体内流转。
不能拖。
拖得越久,来的人越多。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箭,直扑左侧那个银甲卫!木剑刺出,剑尖一点灰芒闪现。
那银甲卫举刀格挡。
可木剑在触及刀身的瞬间,忽然一偏,贴着刀身滑过,剑尖点向他咽喉!
银甲卫脸色大变,想退,已经来不及。
嗤。
剑尖入肉三寸。
银甲卫僵在原地,喉间涌出血沫,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另一个银甲卫怒吼一声,刀光再起,劈向阿忧后心!
阿忧看也不看,反手一剑。
木剑如毒蛇般从腋下刺出,正中那银甲卫小腹。
银甲卫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小腹处鲜血狂喷。
没等他抽剑,另外四个银甲卫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刀光封死了所有退路,刀刃破空的声音尖厉刺耳。
阿忧想拔剑,可那银甲卫死死攥着剑身不放,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左边一刀劈向肩头,右边一刀斩向膝盖。
阿忧咬牙,松手弃剑,身子向后一倒。
两刀贴着他衣襟掠过,斩了个空。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刚要起身,一柄刀已经抵到他喉咙前。
那柄刀很窄,刀身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刀柄镶着颗红宝石。刀尖就停在阿忧喉结前三寸,纹丝不动。
“功夫不错。”赵胤说,“可惜,还差点火候。”
阿忧盯着他,没动。
他怀里还揣着龙涎香,木剑掉在三步外。周围四个银甲卫围了上来,刀尖指着他周身要害。
赵胤用刀尖挑了挑阿忧的衣襟,露出下面玉盒的一角。
“这东西,我要了。”“至于你——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
他手腕一翻,刀尖就要刺下。
“等等。”
声音从崖边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赵瘸子拄着木棍从浓雾里走出来,走得很慢,左腿拖着,在碎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脸上都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喘气声很重。
阿忧瞳孔一缩:“赵叔!”
赵胤皱眉,刀尖没动,看向赵瘸子:“你就是那个打铁匠?”
“是。”赵瘸子走到崖顶中央,停下,抹了把脸上的汗,“放了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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