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向那“海龙卫”小队长,沉声道:
“这位兄弟,北境感谢‘海龙卫’的来援。但城墙防务,关系全城安危,需得统一号令。我是北境守将张嵩,可否请谢长风将军出来一见,商议防务交接?”
那小队长打量了张嵩几眼,似乎认出他是日间在谢辰身边的大将,脸色稍缓,但仍坚持道:
“谢将军有命,任何人不得靠近静室,亦不得擅离职守。防务之事,待陛下……待国主情况稳定,再议不迟。此刻,此处由我‘海龙卫’镇守,请张将军体谅。”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没得商量。
张嵩脸色难看。
他知道此时不宜与“海龙卫”冲突,但若放任不管,北境守军的士气必然进一步受挫,甚至可能引发内讧。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
“张将军,诸位兄弟,稍安勿躁。”
众人回头,只见幽一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阴影中。
他手中托着一枚令牌——正是萧景明的都督令。
“殿下有令,”幽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值此危难之际,北境上下,当同心同德,共御外侮。东黎‘海龙卫’乃友军,亦是兄弟。城墙防务,由张嵩将军总领,‘海龙卫’谢长风将军副之,协同防守,互为犄角。具体防区划分,由两位将军商议定夺,不得再有争执。违令者,军法从事。”
说着,他将令牌递给张嵩,同时对那“海龙卫”小队长道:
“此乃殿下之令,亦是国主陛下之意。请转告谢将军。”
那“海龙卫”小队长看到都督令,他自然认识幽一,幽冥军的负责人,陛下亲自带领的,又听幽一提到“国主陛下之意”,神色一肃,拱手道:
“末将遵命!这便去禀报谢将军。”
说罢,带人退开几步,但并未完全撤离。
张嵩接过令牌,心中稍定。
幽一拿出殿下的令牌,又巧妙地将谢辰抬出,暂时压下了冲突。
但隐患并未消除。
谢长风对兄长的忠诚毋庸置疑,但“海龙卫”只听命于谢辰和谢长风,对北境并无归属感。
两支军队如何真正融合,协调作战,是个大难题。
“有劳幽一统领。”
张嵩低声道。
幽一微微摇头,目光望向城外深沉的夜色,低声道:
“张将军,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外面。林婉清将军派人送回消息,石亨溃兵大部已散,但其本人与少数亲卫……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嵩心头一紧。
石亨没死?
他逃去了哪里?
会不会纠集残部,卷土重来?
或者……投靠了其他势力?
“还有,”幽一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们在城外的暗桩发现,西南方向,‘野狐岭’那边,天鹰的游骑……活动越发频繁了。似乎,在向这边……窥探。”
天鹰!
那支一直在侧翼虎视眈眈的三万铁骑!
石亨大败,北境惨胜虚弱,他们终于要动了吗?
张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刚刚击退了一头恶狼,阴影中,却有一头更凶猛、更贪婪的猛虎,已然悄然露出了獠牙。
这个夜晚,注定无人能眠。
而在距离北境主城西北约两百里的“野狐岭”天鹰大营。
金顶大帐内,炭火熊熊,酒肉飘香。
主位上,坐着天鹰东进部队的主将,乌维可汗的堂弟,以勇悍和狡诈着称的“秃鹫王”阿史那·咄苾。
他面前摊着一张简陋的北境地图,手指正点在“北境主城”的位置上,脸上带着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帐下,几名天鹰将领和大巫(萨满)肃立。
“石亨那个废物,果然败了。”
咄苾啜饮着马奶酒,咧嘴笑道。
“四万大军,被一座残破孤城和一群乌合之众打得屁滚尿流,连胳膊都丢了一条。真是丢尽了大庸朝廷的脸。”
“王爷,我们何时动手?”
一名满脸横肉的将领瓮声问,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北境现在肯定死伤惨重,城墙也破了,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咱们三万铁骑一个冲锋,就能踏平它!听说城里还有东黎国主,还有那个什么四皇子,抓了他们,可是天大的功劳!”
咄苾摆摆手,笑容玩味:
“不急,不急。让他们再多流点血,多消耗一点。汉人有句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就是那个渔翁。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帐中那位一直闭目不语、脸上涂抹着油彩、颈挂兽骨的大巫:
“大巫,南边那位‘柳先生’送来的新‘礼物’,试验得如何了?”
那大巫缓缓睁眼,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绿光,声音嘶哑如同铁片摩擦:
“回王爷,那‘蚀金水’确实神奇,但数量太少。不过,她随信送来的另一种东西——‘瘟神散’的配方和样本,更有意思。此物无色无味,混入水源或随风飘散,可让人在数日内高烧咳血,浑身溃烂,传染极快,且……难以根治。若用在北境城中,或许比刀剑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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