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张崇近前,指着另一张清单:
“这是军工坊接下来优先为‘惊蛰’打造的新装备。”
“转轮手枪,每人配一把,加强近战火力。”
“护身甲,用新淬火法制成的精钢片内衬皮革,要害部位加强,要兼顾防护与灵活。”
“袖箭,隐藏发射,淬毒与否视任务定。”
“精钢匕首,近身搏杀和工具之用。”
“炸弹(李狗儿改进后的铁壳雷),数量有限,优先配给‘幽灵’和‘猎隼’执行特殊任务时使用,每人暂定两颗,需严格管理。”
“另外,配备高纯度酒精用于紧急伤口清洗消毒,减少感染。”
“这些装备,必须尽快配备到位,并开展针对性训练,特别是新火器的使用和配合。”
张崇看着清单,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如此明确的分工和精良的装备,正是他所期待的。
“大人思虑周全!末将定不负所托,将三支小队,锤炼成真正的铁拳、坚盾和利刺!”
“记住,”沈言沉声道。
“编制和装备只是骨架,真正的战斗力,在于人,在于严格的训练、铁血的纪律、无畏的勇气,以及…战友之间以命相托的信任。”
“我要的,不是六十多个武艺高强的个人,而是三支指哪打哪、无坚不摧的团队。”
“给你一个月时间,我要看到成效。”
“末将领命!一个月后,请大人检阅!”
张崇挺直胸膛,大声应诺。
沈言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去筹备了。
张崇行礼后,大步流星而去,步伐坚定有力。
书房内重归安静。
沈言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校场上已经开始集结、进行适应性训练的惊蛰队员们,思绪却飘向了另一处。
都督府东侧,临时设置的抚恤司。
这里原本是间闲置的库房,如今被收拾出来,摆上了桌椅,挂上了简单的布帘分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压抑的悲泣声。
阵亡和重伤将士的家属,在官吏的引导下,依次进来登记、核验身份、领取抚恤、听取安置安排。
苏清月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外罩青色比甲,未施粉黛,坐在主案后。
她面前堆着厚厚的名册和账本,不时有书吏前来请示。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微红,显然也没休息好,但眼神却异常沉静坚定,声音清晰温和,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项事宜。
“……王大娘,您儿子的抚恤金是三十两,按最高标准的三倍,这是九十两银票,您收好,在这里按个手印。都督府已在城西拨了一处小院,这是房契,您和孙子可以先住过去。您孙子年满六岁,可免费入都督府办的义学,笔墨纸砚和一顿午食都由府里承担。您若愿意,慈幼局那边缺个照看孩子的嬷嬷,活不重,每月有一两银子的工钱,您看…”
一位头发花白、眼睛哭得红肿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接过银票和房契,听着苏清月温和细致的安排,眼泪又涌了出来,却不是悲伤,而是掺杂了感激与痛楚的复杂情绪。
她扑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
“谢谢姑娘!谢谢青天大老爷!我儿他…他值了…”
苏清月连忙起身绕过桌案,和旁边一名女吏一起将老人扶起:
“大娘快请起,这是沈大人和朝廷该做的。您儿子是为保家卫国而死,是英雄。您要好好保重,把孩子带大,他在天有灵,才能安息。”
类似的情形在不断上演。
苏清月不仅严格按照沈言定的最高标准发放抚恤,还细心地考虑到每个家庭的不同困难:
有家里失去顶梁柱,剩下孤儿寡母的,她安排进工坊做些轻活或抚恤司打杂;
有父母年迈多病的,她联系医官定期上门看诊;
有兄弟子侄愿意从军的,她记录在案,将来优先选拔。
她的态度始终温和而坚定,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只有发自内心的尊重与同情。
对于那些情绪崩溃的家属,她会耐心倾听,轻声安慰。
对于试图虚报冒领或闹事的,她也会沉下脸,依据规章严词拒绝,毫不徇私。
几天下来,原本因伤亡而产生的些许怨气和恐慌,竟渐渐被抚平了许多。
军民们私下议论:
“苏姑娘是菩萨心肠,也是能主事的人。”
“沈大人仁厚,苏姑娘周全,跟着这样的主子,咱们卖命也值!”
“听说那些抚恤章程,好多是苏姑娘拟的呢…”
“小姐,您喝口参茶,歇会儿吧。”
丫鬟小荷端着茶盏,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
苏清月已经连续在此忙碌了整整三天,几乎没怎么合眼。
“没事,我不累。”
苏清月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外面排队的人群,低声道。
“比起那些失去儿子、丈夫、父亲的人,我这算得了什么。沈公子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我绝不能办砸了,寒了将士们的心。”
她想起那晚沈言将她唤到书房,郑重地将抚恤事宜托付给她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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