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依旧平淡无奇，没有炫技，没有大开大合，可那种稳得离谱的掌控力，让人心里发毛。
时间过去一个沙漏。
裁判长翻转第二个计时器。
楚玄进入最后阶段。胚料已成细长钉状，通体泛青，表面浮现出螺旋纹路。他将其重新回炉，控制火候缓慢升温，然后夹出，在冷却槽上方悬停——不入水，只借冷气收缩定型。
这是逆焰凝形。
罗拉的动作也到了尾声。她打出的是一枚护符钉，结构规整，符文清晰，属于稳妥派的上乘之作。放在平时，足以拿奖。
但她自己知道，和旁边那个灰袍家伙比，差了点东西。
楚玄的成品出来了。
双螺旋结构，钉身有天然生成的符文肌理，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光晕。他将其浸入冷却槽，水波微漾，未沸。捞出后，轻轻放在评审桌上。
全场静了两秒。
评审团三人凑上前，轮流查看。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匠人拿起放大镜，盯着符文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抬头：“这纹路……是自发形成的？”
楚玄点头：“嗯。”
“不可能！”另一个评审脱口而出，“没人能在一次锻打中激发材料自生符文！除非原矿本身就是灵体级！”
“我不是用原矿。”楚玄说，“我用的是昨天那堆废料。”
一片哗然。
有人冲到展评架前翻记录：“409号初始材料登记：氧化渣、碎屑、废铁皮——全是垃圾！”
“他拿垃圾炼出了导魔钉？”
“而且是自生符文级别的？！”
评审团讨论片刻，最终一致判定：楚玄胜。
“工艺完成度极高，技术运用超出初级范畴，已达中级锻造师水准。”主评审当众宣布，“本次切磋，胜者——楚玄。”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有些人是真心佩服，有些人是迫于事实，还有些人咬牙切齿，却不敢反驳。
罗拉站在原地，看着评审桌上的双螺旋钉，眼神复杂。她走过来，盯着楚玄看了两秒，忽然说：“你早就发现了？”
“第三十七锤。”楚玄说，“你开始共振的时候。”
她沉默几秒，咧嘴一笑：“行，我认栽。”
她伸出手。
楚玄看了看，伸手握了下。掌心都是茧，硌人。
人群开始散去。有人离开锻台区，有人聚在一起低声讨论。楚玄没动。他走回自己的台位，打开工具箱，开始收拾锤具、锉刀、风管接头。
火光渐弱，锻台区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远处传来酒馆开桶的声音，笑声混着音乐飘过来。盛会还没结束，今晚会有庆功宴，会有抽奖，会有自由交易。
他把最后一把小锤放进箱底，合上盖子。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喂。”是罗拉的声音，“待会儿去不去‘铁砧角’？听说今晚有神秘工匠露一手，赌注是半块雷纹铜。”
楚玄拉上箱包的皮带，扣好搭扣。
“不去。”他说，“我累了。”
“累个屁，刚才那场你都没出汗。”
“心里累。”他拎起箱子，站直，“跟聪明人打架，费脑子。”
罗拉哼了一声：“少装丧。你明明爽得很。”
楚玄没答。他抬头看了眼天。
月亮还没升上来，星星已经亮了几颗。
他拎着工具箱，站在锻台边，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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