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厅长也来了。”林峰微笑,“叫老林就行,这儿都是家长。”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林。”王猛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又意识到场合不对,塞了回去,“这家长会,比我开党委会还紧张。上次王浩数学考砸了,回家被他妈念叨了三天。”
两人闲聊了几句孩子学习的事。班主任开始讲话,先是总体情况,然后是各科老师轮流上台。数学老师表扬了进步大的学生,第一个就提到林毅:“这次林毅同学数学考了满分,而且解题思路特别清晰,值得大家学习。”
不少家长回头张望,林峰低头假装记笔记。王猛碰碰他胳膊,低笑:“老林,可以啊。回头让我家小子跟你家林毅多学学。”
“互相学习。”林峰笑笑。
家长会进行到后半段,讲安全教育、心理健康。王猛忽然身体微微倾斜,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林省长,有个情况,我个人觉得应该跟您通个气。”
林峰神色不变,目光仍看着讲台。
“我分管经侦,最近在办一个地下钱庄案。”王猛声音很低,语速很快,“抓了几个中间人,审讯时发现几个账户很眼熟——频繁给张明秘书的几个亲属转账,金额不大,但频率固定,像是‘劳务费’。”
他顿了顿:“证据链还缺关键一环,按程序没法并案。但我个人判断,可以往深里挖。而且……”
王猛的手在桌下动了动,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塞进林峰手里。“我们监控这个钱庄时,盯上了一个人。这人开这辆车,”他报了个车牌号,“经常深夜去东海湾码头三号仓库那边,见一些生面孔。我们的人跟过两次,但对方很警觉,没敢跟太近。”
林峰的手指捏住纸条,没立刻看。“码头那边,不是港口公安的辖区吗?”
“是,所以我不方便继续跟。”王猛目光看着讲台,像在认真听讲,“但我的人拍了几张照片,车牌、时间、大致人员特征,都记在纸条上了。您那边……也许用得上。”
信息给得恰到好处——不越权,不提要求,只是“个人判断”和“可能有用”。但林峰明白,这是王猛在用他的方式提供支持。
“谢谢王厅长提醒。”林峰将纸条收进口袋,“安全工作确实要重视。对了,省里最近要开展重点企业安全生产大检查,尤其是高科技企业。公安这边能不能派些人手,加强一下外围安保?”
“没问题。”王猛立即接话,“我安排经侦和治安的同志参与,都是信得过的骨干。重点保护名单您定,我们配合。”
话说到这里,意思都明白了。两人不再交谈,继续听家长会。
四点半,家长会结束。家长们涌出教室,互相交流着孩子的情况。王猛的儿子王浩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跑过来先跟林峰打招呼:“林叔叔好!”然后拽着王猛:“爸,老师说下次家长会要你和妈一起来!”
“好好,一定来。”王猛揉揉儿子脑袋。
这时林毅也过来了,手里拿着试卷。王浩眼睛一亮:“林毅!你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怎么解的?老师讲的我没太听懂……”
林毅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那道题要用到三角函数的辅助角公式,我周末可以给你讲。”
“真的?太好了!”王浩高兴地转向林峰和王猛,“爸,林叔叔,周末我能去林毅家写作业吗?他数学可厉害了!”
王猛看向林峰。林峰笑了:“欢迎啊。周末让林毅妈妈做点好吃的,你们一起学习,一起玩。”
“谢谢林叔叔!”王浩兴奋地跳了跳。
两个父亲对视一眼,都笑了。在孩子的笑声中,某种同盟关系悄然巩固——不是为了利益交换,而是基于对下一代的共同期待,基于某种不言而喻的价值观认同。
走出校门时,天空开始飘起细雪。王猛的车先到了,他上车前回头说:“老林,那件事我会安排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辛苦了。”林峰点头。
黑色的轿车驶离。林峰站在细雪中,看着雪花落在掌心,很快融化。这个冬天,很多人都站在十字路口,选择着方向。
而方向,往往就藏在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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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天色已暗。林峰打开台灯,展开王猛给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
车牌:东海A·X8376(套牌,原属报废车)
时间:12月10日22:47、12月12日23:15
地点:东海湾码头三号仓库东侧200米废弃停车场
人员:司机(男,40-45岁,身高约175,偏瘦),接应者(2-3人,夜间看不清特征,但步态像受过训练)
备注:12日见面持续约25分钟,有物品交接(疑似文件箱)
林峰拿起红色铅笔,在“12月10日”上画了个圈——正是谢文远在常委会上被摊牌的那天晚上。在“物品交接”上又画了个圈。
他将纸条和李静提供的资金流向图放在一起。资金流向离岸账户,码头夜间秘密接头,地下钱庄洗钱……这些碎片正在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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