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阳的清晨，空气中还带着昨夜的寒意。林峰早早来到办公室，窗外省政府大院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湿润的青石板路。他仔细翻阅着办公厅送来的近期文件，特别是关于工业运行、国企改革和科技项目进展的简报，试图在第一次正式亮相前，掌握更多一手情况。
上午九点整，省政府常务会议室内，省长办公会准时召开。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各位副省长、秘书长依次就座。林峰的位置在李为民省长的左手边第二个，对面正是常务副省长刘万山。
李为民首先发言，语气沉稳：“同志们，今天会议之前，我们先正式欢迎一下新加入我们班子的林峰同志。”他微笑着看向林峰，“林峰同志之前在东南省工作，在经济管理和科技创新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突出的业绩。中央安排林峰同志到我们山河省，分管工业、科技、国资等工作，是对我们省工作的加强。希望大家今后积极支持林峰同志的工作。”
林峰起身，向与会人员微微鞠躬，态度谦和：“感谢李省长，感谢各位同志。我刚到山河，情况还不熟悉，恳请各位老同志、老领导多指点、多帮助。我一定尽快融入，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尽职尽责，做好服务工作。”
他的开场白简洁得体，既表达了尊重，也表明了态度。在座众人纷纷点头示意，刘万山脸上也挂着程式化的笑容，跟着鼓了鼓掌。
会议进入正题，讨论几项常规议题。林峰多数时间都在认真倾听，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句，并不急于发言。他观察到，在讨论到某个工业园区规划调整和一项省级科技奖励资金分配方案时，刘万山的话语权明显很重，几个相关厅局的负责人汇报时，眼神也不自觉地会瞟向刘万山的方向，而李为民则更多是从宏观和政策层面进行把握。
“看来，刘万山在工业科技这条线上，经营得很深啊。”林峰心中暗道。
议题进行到关于“推动省属国企聚焦主业、清理非优势子公司”的讨论时，林峰知道，初步的试探来了。这份议案由省国资委牵头拟定，旨在优化国企资源配置，减轻负担。
省国资委主任彭家河照着稿子念完方案，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李为民看向众人：“大家对这份方案有什么意见？”
刘万山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家河同志和国资委的同志们做了大量工作，方案总体是好的，方向也是对的。国企改革，确实要朝着聚焦主业、提质增效的方向努力。”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啊，我们山河省的国企，情况比较特殊。很多非主业子公司，历史上承担了大量的社会职能，解决了不少就业。如果一刀切地清理，可能会影响到职工队伍的稳定，处理不好，容易引发社会矛盾。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再稳妥一些？比如，先选择一两家条件相对成熟的企业进行试点，摸索出成熟经验后，再逐步推开？或者，对这部分非主业资产，是不是可以考虑通过混合所有制改革等方式进行盘活，而不是简单的‘清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改革方向，又强调了“稳定”和“稳妥”，还提出了看似更“优化”的替代路径，实质上却是在给方案的推进设置障碍，延缓进程。
彭家河在一旁点头附和：“刘省长考虑得很周全，确实存在这些现实问题。”
其他几位与工业关联不大的副省长，大多保持沉默，显然不想轻易介入这条分管线上的具体事务。
李为民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林峰：“林峰同志，你刚来，也谈谈看法？换个角度，或许能有新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峰身上。这是他在新班子的第一次实质性发言，如何回应刘万山这番绵里藏针的话，至关重要。
林峰放下手中的笔，面色平静，语气沉稳：“李省长，刘省长，各位同志。我刚到山河，对具体情况了解还不深，本来不该妄加评议。但既然省长点名，我就从宏观层面和学习体会的角度，谈一点不成熟的看法。”
他先给自己留足了余地，然后才进入正题：“推动国企聚焦主业，清理非主业、非优势业务，是深化国企改革、提升核心竞争力的重要举措，这一点，刘省长刚才也肯定了。关于可能带来的稳定风险，刘省长的提醒非常及时、非常重要。改革必然涉及利益调整，稳定确实是前提。”
他先肯定了刘万山关注的问题，然后才委婉地提出不同意见：“不过，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把问题看得更辩证一些？有时候，维持现状看似稳定，但如果企业因为背负过多非主业负担，竞争力持续下滑，最终导致经营困难甚至破产，那对职工、对社会的冲击可能会更大。长痛不如短痛。”
他没有直接反驳刘万山，而是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了推进改革的必要性。
“至于刘省长提到的试点先行和混改盘活，我认为这都是非常好的思路。”林峰顺势接过刘万山的话头，“方案本身也可以进一步优化。比如，是否可以建立更精细化的分类处置机制？对于确实与主业协同性强、有发展潜力的非主业业务，可以通过混改等方式盘活；对于纯粹是历史包袱、缺乏前景的，则要下定决心，通过资产剥离、关闭破产等方式坚决清理。同时，必须配套完善职工安置和社会保障政策，确保改革平稳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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