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那两点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炭,悬在林劫眼前不过三四米的地方。
高频扫描的嘶嘶声扎着耳膜,林劫能清晰看见“蜂群”无人机拳头大小的、布满传感器的流线型机身,以及机身下方那几根细如发丝、此刻正微微亮起蓄能蓝光的发射管——是微型脉冲武器,打不死人,但足以让人瞬间肌肉痉挛、失去意识,或者直接烧毁脆弱的电子设备。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恐惧。
在“蜂群”武器充能达到临界点、即将发射的瞬间,林劫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蜷缩在狭窄杂物堆里的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同时左手抓起脚边那个半旧的银色工具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岔道口的方向狠狠掷了出去!
工具箱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
“滋——!”
几乎在工具箱脱手的同一刹那,两道纤细但刺眼的蓝色电弧从“蜂群”的发射管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工具箱刚才所在的位置,在地面和散落的线缆上炸开两团细碎的电火花,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臭氧味。
工具箱“哐当”一声砸在岔道口对面的墙壁上,金属外壳变形,里面的工具稀里哗啦散落一地。这动静在寂静的通道里如同惊雷。
那架“蜂群”无人机的传感器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带有金属质量和运动轨迹的“目标”吸引了零点几秒,扫描光束和武器管下意识地追着工具箱的落点偏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劫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从杂物堆里弹射而起,不是冲向岔道口(那里已经被无人机封锁),而是扑向身后那条堆满废弃线缆盘的狭窄凹陷的更深处!那里,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被厚重灰尘覆盖的方形金属盖板,上面模糊地印着“检修口-β-7”的字样。
他刚才躲藏时就注意到了这个盖子,但没时间检查是否能够打开。此刻,这是他唯一可能不是死路的方向。
“蜂群”无人机已经反应过来,暗红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林劫移动的身影,蓄能蓝光再次亮起,比刚才更加急促。
林劫扑到盖板前,根本来不及去找什么把手或卡扣,双手十指死死抠进盖板边缘那道狭窄的缝隙,全身肌肉贲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用尽平生力气向外一拽!
“嘎吱——嘣!”
生锈的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是金属断裂的脆响。整个盖板被他硬生生从墙壁上扯了下来,连带着崩飞了几颗锈蚀的螺丝。
盖板后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向下倾斜的管道,直径比之前的电缆沟还要窄,只勉强够一个人缩着身子滑进去。一股陈腐的、带着浓重铁锈和灰尘味的冷风从管道深处涌出。
身后,电弧蓄能的“滋滋”声达到了顶点。
林劫想都没想,将扯下的盖板往身后胡乱一挡,整个人头朝下,蜷起身体,像颗炮弹一样,朝着那个黑暗的、未知的管道口滑了进去!
“滋啦——!”
蓝色的电弧擦着他刚刚离开的位置射过,击打在金属盖板上,爆开一团刺眼的电芒。灼热的气浪和四溅的火星追着林劫的脚后跟灌入管道。
下滑。失控般的下滑。
管道内壁粗糙冰冷,布满了锈垢和凸起的铆钉,刮擦着他的后背和手臂,制服瞬间被撕出好几道口子,火辣辣的疼。他只能尽量蜷缩身体,护住头部和怀里的加密存储设备,任由重力拖拽着他向无尽的黑暗深处坠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体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完全掩盖了管道外可能存在的任何声响。不知道滑了多久,也许十几秒,也许一分钟,在几乎要失去方向感时,身下一空。
“噗通!”
他重重摔在了一堆柔软、潮湿、充满腐败气味的什么东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呛了满嘴满脸的灰尘和说不清是什么的污秽。
他躺在那里,剧烈地咳嗽,喘息,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过了好几秒,眼前乱冒的金星才渐渐散去。他勉强转动脖子,观察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废弃已久的地下设施角落,像是个旧排水池或蓄水池的一部分。头顶很高,他摔下来的那个管道口在五六米高的墙壁上,像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池底堆满了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淤泥、腐烂的不知名有机物和各种垃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唯一的光源来自远处池壁上一个破损的栅格口,透进来一丝丝核心大厅方向那依旧在闪烁的、不稳定的暗红色警报余光。
暂时……安全了。“蜂群”无人机体积虽小,但应该无法通过那个狭窄的检修管道。而且这里的气味和生物信号,足以干扰大多数非针对性的扫描。
林劫躺在冰冷的淤泥里,等到呼吸稍微平稳,才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除了多处刮擦伤和可能的淤青,似乎没有骨折。工具箱丢了,但万幸,那个贴身的、装着加密数据的存储器还在怀里,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它坚硬的轮廓。伪装成工程平板的定制终端也在,虽然屏幕可能碎了,但核心存储单元应该没事。智能眼镜歪在一边,镜片有裂痕,但似乎还能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