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入口之后呢?”我盯着他。
维克多咧开嘴,这次笑容真实了些,也更冷:“那就各凭本事了,王同志。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通道后方,一声尖锐的、仿佛金属刮玻璃的嘶叫传来,距离近了不少。
“走!”维克多低吼一声,端起枪,转向我们来时的方向,却又停住,看向我,“路线!怎么走最快到达驿站?那里相对安全,可以短暂休整,规划下一步。”
驿站。他指的是地图上那个作为中转点的、相对完整的“基站”。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幅三维地图清晰浮现。从我们所在的十字路口,到那个被标记为“驿站”(基站)的光点,有几条路。最近的一条,几乎笔直,但要横穿一片标注着密集危险符号的区域,其中就包括那个“回声沼泽”的波纹标志。另一条绕远,要多花至少二十分钟,但沿途危险标记少得多。
“两条路。”我睁开眼,快速说道,“近路,直穿‘回声沼泽’和一片高畸变体活动区,最快,但最危险。远路,绕开主要危险区,但要多走至少二十分钟,而且…”我看了眼气息奄奄的老胡和格桑,“我们拖不起。”
“走近路。”Shirley杨几乎没犹豫,“但需要规划穿过沼泽的具体方法。维克多,你经历过‘回声沼泽’,有什么经验?”
“保持绝对安静,尽可能减少情绪波动,封闭五感…尤其是听觉和内心杂念。”维克多语速飞快,“但根本做不到。那地方的能量场无孔不入。最好是有某种…能稳定心神,或者干扰能量感应的东西。”
稳定心神…干扰能量感应…
我左臂的印记还在隐隐作痛,但绑过鹧鸪哨碎片的地方,似乎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温润感。那碎片现在在秦娟那儿。还有…那些从静默猎手身上得来的、米粒大小的暗红色结晶碎渣。
“暗晶。”我脱口而出,“那些结晶碎渣,可能有点用。还有…强光,高音,之前对付静默猎手有效,对这‘回声’不知道行不行。”
“可以试试。”维克多点头,“强光弹我还有几颗。声音…要慎用,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回响’。”
“暗晶碎片我来处理。” Shirley杨说,“秦娟,把碎片和剩下的结晶渣给我。胖子,你集中精神感应路线,避开地图上显示的能量乱流最强点。维克多,你负责警戒和清除物理威胁。”
分工明确。但彼此之间那根绷紧的弦,丝毫没松。
秦娟把鹧鸪哨的碎片和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仅存的几粒暗晶碎渣)交给 Shirley杨。Shirley杨用匕首小心地从自己内衣上割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将鹧鸪哨碎片包裹起来,系在自己手腕内侧——那里靠近脉搏。又将暗晶碎渣分成两份,一份用布条缠了,递给我:“胖子,缠在印记附近,可能增强感应,也可能…帮你抵挡一部分精神侵蚀。小心点。”
我接过,那碎渣隔着布传来冰冷的触感。我将其小心地缠在左臂印记上方。一股冰凉中带着微刺的感觉传来,脑子似乎清醒了一丝。
另一份,她递向维克多。
维克多眯眼看了看,没接:“我用不上。你们自己留着保命吧。”他拍了拍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金属小瓶,里面似乎装着某种浑浊的液体,“我有我的‘稳定剂’。”
“准备出发。” Shirley杨不再多言,将剩下的布条和物资快速整理,背起一个轻便的背包(我们几乎没剩什么了),看向我。
“跟我走。”我深吸一口气,背着老胡,率先迈步,走向左侧那条通往“回声沼泽”的幽深通道。
脑海中,地图上的红线开始延伸。最近的路径,像一条毒蛇,蜿蜒着钻入那片令人不安的、标记着水波和扭曲符号的区域。
维克多端着枪,紧随我侧后方,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阴影。Shirley杨和秦娟抬着格桑大叔,断后。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更加潮湿、沉闷。墙壁上那些黑胶质覆盖物变得稀薄,露出下面锈蚀严重的金属骨架,有些地方还在缓慢地渗着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出一股腐败的甜腥味。头顶偶尔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滴在脖子里,激得人一哆嗦。
光线越来越暗,仅靠维克多枪管下方一个战术手电和我怀里薄片发出的微光照明。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泥泞,不再是坚硬的黑胶,而是一种深褐色的、仿佛混杂了无数腐烂物质的软泥,踩上去“噗嗤”作响,每一步都拔得艰难。
“接近沼泽边缘了。”维克多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从现在开始,尽量别说话。用手势。”
他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指了指耳朵,摇了摇手,又指了指心脏位置,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静声,静心。
我们点点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又往前走了大概几十米,通道豁然开朗,却又令人更加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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