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别回头!”
我吼得嗓子都劈了,左手死死按着发烫刺痛的左臂——那儿像有烧红的烙铁在往里钻,脑仁里那幅刚塞进来的三维地图更是搅得我天旋地转。脚下是湿滑的黑胶地面,头顶是簌簌掉落的碎石和金属渣,整个隧道都在那阵天崩地裂的轰鸣中颤抖。
Shirley杨冲在我前头,手里攥着那块发着微光的晶体薄片,那玩意儿像块烫手山芋,在她手里明明灭灭,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左边!第三个岔口进去!”我闭着眼都能“看”见脑子里那条弯弯绕绕的红线,扯着嗓子喊。
我们一头扎进左侧那个不起眼的岔道。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还有某种…黏腻的、仿佛无数触手在岩壁上拖行的窸窣声。那是“煞潮”的前锋,还是被能量激荡惊醒的别的东西?
不知道,也不敢想。
岔道比主隧道更窄,黑胶墙壁上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血管般的幽蓝纹路,此刻这些纹路正像通了电似的忽明忽灭。空气里那股铁锈和臭氧的混合味更浓了,还夹着一丝…甜腥气。
“就在前面!”我看到了壁龛口透出的微弱反光——是秦娟手里的狼眼手电,虽然蒙了布,但在绝对的黑暗里还是显眼。
我们几乎是摔进壁龛的。秦娟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藏刀都举起来了,看清是我们才瘫坐下去,脸白得像纸。
“胡大哥他…呼吸更弱了。”她声音发颤,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老胡。
老胡脸色灰败,胸口那点暗红印记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出气多进气少。旁边的格桑大叔倒是还撑着一口气,但眼神已经涣散。
“地图拿到了,”Shirley杨喘着粗气,把晶体薄片递给我,自己蹲下身检查老胡的情况,“但路径不全,最后一段是模糊的。而且…需要‘核心调试密钥’才能打开入口。”
“密钥?”秦娟茫然。
“就是更完整的‘钥匙’,”我盯着手里的晶体薄片,那玩意儿触手温凉,里面的光路图断在了一片模糊的黑暗区域,“维克多那老毛子手里的‘冰钥匙’,可能算一个。我和老胡身上的印记,算是…残次品?不够格。”
“那怎么办?”秦娟急了。
Shirley杨没说话,她从怀里掏出之前那份从鹧鸪哨遗物里找到的皮质笔记——那张绘着简易“驿站”网络图的那份。她将皮质笔记摊在地上,又把我手里的晶体薄片小心地放在旁边。
狼眼手电昏黄的光线下,两样东西并排放着。
皮质笔记上那些简陋的线条和符号,与晶体薄片里流动的、精密的幽蓝光路,在某些结构上…竟隐隐对应。
“你们看,”Shirley杨的手指在皮质笔记的边角处点了点,“这里,鹧鸪哨前辈之前标注的‘疑似能量节点’,对应着薄片里这个闪烁的蓝色光点。还有这条虚线…”她的手指移到笔记中央一条被反复描画过的虚线上,“对应着薄片里那条断掉的红线路径的前半段。”
“这笔记是草图,”我明白了,“薄片里的才是…‘官方地图’?”
“可以这么说。”Shirley杨点头,眉头却皱得更紧,“但即便是官方地图,关键部分也缺失了。鹧鸪哨前辈提到的‘钥匙共鸣’…我们刚才试了,我和胖子的印记加起来,也只让路径补全了一小段。还差得远。”
壁龛外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那黏腻的拖行声也清晰起来,还夹杂着金属刮擦岩壁的刺耳噪音。秦娟紧张地攥紧了藏刀,手背青筋都凸起来了。
“等等,”我目光死死锁在皮质笔记的某个角落,那里有一片之前没太注意的、更潦草的涂画,旁边还有一行几乎被磨掉的小字,“这…这是…”
我凑过去,几乎把脸贴到皮质上。那是用极细的炭笔匆匆画下的几笔,比正图简陋得多,像个随手记下的示意图。上面歪歪扭扭标了三个词:
“驿”(旁边画了个简易房子符号)
“工/炉”(旁边画了个冒烟的简笔炉子)
“穹”(旁边画了个半圆,里面点了些点点)
而在“驿”和“穹”之间,画了三四条弯弯曲曲的线,其中一条被用力圈了出来,旁边挤着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注释。
“秦娟,手电凑近点!”我急道。
光聚拢。那行小字终于勉强可辨——
“钥匙血引,可显真径?”
七个字。字迹狂乱,最后一笔几乎划破了皮子。
“钥匙…血引?”我喃喃念出声。
Shirley杨和秦娟同时看向我。
“血?”秦娟声音发干。
“鹧鸪哨前辈最后孤注一掷时想到的办法?”Shirley杨语速飞快,“用‘钥匙’或者持有‘钥匙’者的血…来激发真正的地图路径?”
“可这‘钥匙’是指…”
我们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昏迷的胡八一身上,又看向我左臂那灼痛的印记。
外面的轰鸣和怪响几乎到了壁龛口。时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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