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在空气中无声地对峙,照亮了飞舞的尘埃(或者是什么别的悬浮物),也照亮了双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警惕、以及绝境之下更显赤裸的生存欲望。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压抑、带着疼痛的喘息声,在这突然变得清晰起来的封闭空间里回荡。
还有伊戈尔腹部伤口血流滴落在地面的、轻微而持续的“滴答”声,以及胡八一昏迷中无意识发出的、极其微弱痛苦的呻吟。
伤员。
遍地伤员。
在这道刚刚关闭的、未知的门后,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与死寂中,在刚刚从灭顶之灾中侥幸逃脱的惊魂未定之下,伤员,成了横亘在双方之间,最现实、最紧迫、也最脆弱的问题。
是趁你病要你命,立刻拼个你死我活,在这绝地中先干掉潜在的竞争对手(或者仇敌)?
还是……暂时搁置恩怨,先处理要命的伤势,搞清楚身处何地,再做打算?
“咳……”我忍不住咳了一声,牵扯到肋骨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同时也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这一动,几道光柱立刻微微调整,更多地聚焦在我和格桑身上。伊戈尔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搭在了战术手电的开关旁某个凸起上——那可能是强光爆闪或者别的什么功能。
“胖子,别动。”格桑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嘶哑,但异常稳定。他微微侧身,将我、Shirley杨和秦娟,更多地挡在自己魁梧的身影之后,尽管他自己也已是伤痕累累。他的目光,越过冰冷的战术手电光柱,死死锁定在维克多脸上。
维克多也在看着我们,尤其是看着昏迷的胡八一,以及挡在前面的格桑。他的眼神复杂,有忌惮,有审视,有计算,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阴沉。他显然也清楚双方此刻的态势——他们装备好,状态稍好,但我们人多一个,且格桑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猎人,绝境之下能爆发出多恐怖的战斗力,他心知肚明。更重要的是,胡八一虽然昏迷,但他胸口那曾经代表“钥匙”的伤疤,以及他拼死关门的行为,对维克多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威慑和……价值?
“看来,”维克多终于开口了,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带着回音,冰冷,平稳,听不出情绪,“我们暂时都离不开这里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前厅?或者通道?”
借着手电光的照射,能勉强看清周围环境。这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呈不规则长方形的空间。地面、墙壁、天花板,似乎都是同一种暗银灰色、带有细微颗粒质感、非金非石的未知材料构成,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刮痕和冷凝物,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隐约的、已经失效的、嵌入式的条形光带痕迹。空气冰冷,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机房或精密仪器仓库的金属和臭氧味道,但没有之前白色空间那种腐败甜腻和焦糊感,也没有门户附近那种古老尘埃的气息。总体来说,给人一种废弃已久、但结构依然完好的高科技设施的感觉。
在我们身后大约二十米处,是那扇刚刚关闭的巨大门户。此刻它严丝合缝地嵌在墙壁里,表面光滑如镜,只有那些复杂立体的光纹,在完全熄灭后,留下淡淡的、仿佛刻印上去的暗金色痕迹,显示着它的存在。门户与周围墙壁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门缝或把手,仿佛它本就是墙壁的一部分。
而在我们正对面,这个长方形空间的另一端,黑暗中,似乎隐约有另一条通道的入口,但看不真切。
这里,是门户内的空间。一个封闭的、未知的、可能是某种通道或前厅的地方。
“先救人。”Shirley杨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维克多对环境的观察。她根本没有看维克多那边,也没有在乎指着我们的战术手电光束,她只是低着头,双手飞快而稳定地检查着胡八一的情况——解开他破烂染血的衣襟,露出胸口那个可怕的、焦黑的、虽然不再发光但依然狰狞的伤口,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侧耳倾听他微弱紊乱的呼吸,眼神里是强压下去的恐慌和不容动摇的坚定。
“老胡内伤很重,可能脏器出血,肋骨肯定断了,失血过多,低温,意识丧失。必须立刻止血,固定,保暖。”她语速很快,声音却异常稳定,像是在手术台上发布指令,“秦娟,帮我按住这里。胖子,你怎么样?能动吗?”
“还……死不了。”我咬着牙,忍着左腿钻心的疼,试图挪动身体,想靠近帮忙,但稍微一动就疼得浑身冒冷汗,差点晕过去。刚才最后冲进门的那一下,摔得太狠了,旧伤加新伤,这条腿算是彻底废了。
“你别动!”秦娟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但手却稳稳地按在Shirley杨指示的位置,用撕下的干净衣料按住胡八一肋部的伤口。她脸上眼泪还没干,但眼神里也有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格桑没有回头帮忙,他的任务就是挡住可能的威胁。他像一尊门神,钉在我们和维克多阵营之间,目光如炬,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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