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身后恶风袭来!
是那只野猪尸骸!它虽然笨拙,但一步踏出,距离已然拉近,那颗歪斜的狰狞头颅,带着恐怖的冲势,朝着林宵的后背狠狠撞来!这要是撞实了,林宵的脊椎骨非得当场断掉不可!
林宵汗毛倒竖,想要闪避,但抓住山猫尸骸的手臂被牵制,脚下虚浮,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角余光瞥见脚边一块凸起的尖锐石块。电光石火间,他右脚猛地发力,狠狠踹在那石块上!
“咔嚓!”
石块被踹得松动,林宵也借着这股反冲力,身体向侧面扑倒,同时左手死死抓着那山猫尸骸的颈骨,将它当成盾牌,朝着野猪尸骸撞来的方向猛地一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腐肉碎骨四溅。
野猪尸骸沉重的头颅狠狠撞在了被抡过来的山猫尸骸身上。山猫那脆弱的骨架几乎瞬间散架,颈骨在林宵手中“咔嚓”一声断裂,那点幽绿光芒倏然熄灭,剩余的骨架哗啦散落一地,缠在上面的几根暗红丝线也无力地垂落、消散。
而野猪尸骸也被这撞击震得踉跄了一下,歪斜的头颅晃了晃。
林宵趁机松开手中断骨,就着扑倒的势头,朝着旁边连滚好几圈,拉开距离。他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左手因为刚才的抓握和用力,沾满了黑红粘稠的腐液,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不知是否沾了尸毒。右手虎口被桃木匕首震得发麻。
一个照面,险死还生,虽然解决掉最灵活的山猫尸骸,但他也耗尽了刚刚鼓起的那点力气,伤势更重,左臂刺痛麻木,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剩下的野猪尸骸和两只野狗尸骸,已经完成了合围。野猪尸骸晃了晃脑袋,幽绿的目光重新锁定林宵,发出“呼噜”的低沉气流声,那是腐坏的气管漏风的声音。两只野狗尸骸一左一右,伏低身子,做出随时扑击的姿态。
绝境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因为他的反击,剩下的尸骸似乎被激发了凶性,那幽绿的目光更加冰冷瘆人。
深潭中央,丝茧的搏动似乎加快了一丝,缠绕其上的红线微微发光,将更多的灰黑气息吸入。茧中,那青色的身影仿佛感应到了外界的生死搏杀,挣扎的幅度大了一点点,又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呻吟溢出,如同细针,扎在林宵的心上。
前有堵截,后是绝壁深潭。怀里,三枚铜钱贴着滚烫的皮肤,那绣花鞋还在缓缓渗着冰冷粘稠的血,染湿了他的衣襟。
林宵的目光,扫过步步紧逼的兽尸,掠过那庞大的、仿佛在呼吸的暗红丝茧,最后落在自己沾满污秽和鲜血的双手上。
逃?往哪逃?就算能侥幸从这几具兽尸爪下逃脱,师姐呢?就把她留在这里,被这邪阵一点点炼化?
一股混杂着绝望、愤怒、以及更深层不甘的狂暴情绪,在他胸中炸开。凭什么?凭什么他林家要被这邪阵祸害?凭什么师姐这样的好人要受这种罪?凭什么陈玄子那种披着人皮的魔鬼可以高高在上,操弄生死?
视线,最终定格在胸口——那里,除了发烫的铜钱,还有温热的、自己伤口渗出的血,正慢慢浸透衣衫。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猛地窜上他的脑海。
铜钱……血……绣花鞋……邪阵……
爷爷临死前的话,那本杂役笔记的记载,《玄煞秘典》里那些语焉不详的禁忌描述……无数碎片在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疯狂碰撞。
“你要这铜钱……老子给你!”
林宵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被猩红的狠厉取代。他猛地扯开胸前早已破烂的衣襟,露出下方被水浸湿、又被血染红的里衣。他看也不看那几只蓄势待扑的兽尸,左手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伸进怀里,掏出那个用碎布包着的、正在微微发烫震颤的三枚铜钱。
碎布早已被血和水浸透,颜色暗沉。
他一把扯掉湿漉漉的碎布,三枚暗褐色、符文扭曲的古老铜钱,在他掌心显露出全貌,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没有丝毫犹豫,林宵右手倒转那柄小小的桃木匕首,用并不锋利的柄端,朝着自己左胸口那道最深的、被丝线勒破、又在水中泡得发白的伤口,狠狠一压!
“呃——!”
剧痛让他浑身一抽,眼前发黑,几乎晕厥。新鲜的、温热的血液,瞬间从伤口涌出,浸湿了匕首柄,也浸湿了他的手掌。
他丢掉匕首,任由它当啷落地。然后,将那沾满自己温热鲜血的手掌,猛地、紧紧地握住了掌心中那三枚冰凉诡异的铜钱!
“嗤——!”
一声仿佛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中的轻响,从林宵紧握的指缝中传出。
掌心传来难以形容的剧痛!那不是单纯的烫或冰,而是一种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血液、顺着伤口,狠狠扎进他骨髓深处、扎进他灵魂里的恐怖痛楚!三枚铜钱在他血淋淋的掌心中疯狂震颤,那些扭曲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发出黯淡的、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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