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晚晴身上的味道!林宵精神一振,下降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就在他双手发麻、几乎脱力之时,脚下一实,终于踩到了相对平坦的地面。他连忙松手,整个人瘫坐在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稍微缓过劲,他立刻警惕地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比上面溶洞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高度惊人,头顶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到顶。空间中央,是那条变宽了许多的地下河,河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深潭,水声轰鸣正是从深潭另一头一个更大的瀑布落下形成。
而让林宵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景象,在深潭的另一侧。
那里没有水,是一片相对干燥的、铺着不规则石板的地面。而在那片地面的中央,赫然矗立着无数根……“丝线”。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线”了。那是成千上万根暗红色、粗细不一、如同某种邪恶生物触须般的丝状物,从空间的顶部、从四周的岩壁上垂落、蔓延出来,在半空中纵横交错,纠缠盘绕,最终汇聚向中央,编织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色丝茧!
那丝茧足有半间屋子大小,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无数丝线如同活物的血管,微微搏动着,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阴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抽取过来,注入那丝茧之中。
而在那半透明的、由无数蠕动丝线构成的茧壁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蜷缩的、模糊的青色人影!
虽然看不清面目,但那身影的轮廓,那衣衫的颜色……
“师姐!”林宵失声低呼,声音嘶哑颤抖。
是苏晚晴!她真的在这里!被困在了这个邪恶的丝茧之中!
看那丝茧的规模和丝线搏动的频率,这绝非简单的囚禁。那些注入的阴煞之气,那些仿佛在“炼化”什么的丝线……陈玄子到底在对她做什么?!
愤怒、恐惧、焦急,瞬间淹没了林宵。他猛地想要站起来冲过去,但脚下一软,又跌坐回去,牵动伤势,痛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三枚铜钱,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指引发热,而是一种急促的、带着强烈预警意味的震颤!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从铜钱上爆发出来,瞬间驱散了那持续许久的温热,让他胸口一片冰凉!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林宵猛地低头,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藏着绣花鞋的、同样湿透的小包袱。指尖刚触碰到包袱布,一股粘腻冰凉的触感就传了过来。
他颤抖着打开包袱。
那只暗红色的、鞋面带着焦痕和血污的绣花鞋,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但在鞋尖那朵黯淡的并蒂莲绣花上,一点暗红色、粘稠如胶的血珠,正缓缓地、无声地渗了出来,汇聚,然后“嗒”地一声,滴落在包袱布上,晕开一小团令人心悸的暗红。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仿佛这双沉寂了许久的邪鞋,在靠近这丝茧、靠近这邪阵更深的核心时,被某种同源的力量再次“唤醒”,开始渗出它内部封存的、不祥的“血”!
更让林宵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落在包袱布上的暗红血珠,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并没有被布料吸收,而是诡异地保持着圆润的形状,然后,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吸引,竟然缓缓地、自动地朝着丝茧的方向“滚”了过去!
不,不是滚!是地面上那些原本看似静止的、细微的暗红色丝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活了过来!它们从石板的缝隙中悄然钻出,极其轻柔却又迅捷地“舔舐”过那几滴血珠,将血珠吸收,然后,更多的、更粗的丝线从四面八方被惊动,如同嗅到猎物的蛇群,开始向着林宵所在的位置,缓缓地、无声地蔓延、抬起!
“嘶——”
林宵倒抽一口凉气,全身汗毛倒竖!
这鬼地方,所有的丝线都是“活”的!绣花鞋渗出的血,就像投入平静毒潭的石子,瞬间惊醒了这潭中所有蛰伏的毒物!
他手忙脚乱地将渗血的绣花鞋胡乱塞回怀里,也顾不上那冰凉的铜钱了。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但目光却死死盯在那巨大的丝茧上,盯着里面那个模糊的青色身影。
师姐就在那里,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被这邪阵炼化,自己却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
不!绝不!
可是,怎么救?这漫天遍地、仿佛拥有生命的恐怖丝线,只要他稍微靠近,恐怕瞬间就会被缠成粽子,步上那些残影的后尘!
就在林宵心急如焚、进退两难之际——
“嗬……呃……”
一声极其轻微、充满痛苦挣扎的呻吟,竟清晰地穿透了轰鸣的水声和丝线摩擦的细微簌簌声,传进了林宵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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