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镇住!”
生死关头,林宵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彻底爆发了。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他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他不管不顾,按照《玄煞秘典》中一篇极其艰涩、他从未敢轻易尝试的、关于稳定心神、隔绝外邪的“镇魂固念”法门,疯狂运转起体内那点微薄的、源于秘典修炼出的气息。
他不知道这法门用在此刻对不对,会不会有更糟糕的后果,但他没有选择!
或许是他修炼《玄煞秘典》时日尚短,气息与这邪阵、与铜钱隐隐有某种微妙联系;或许是他此刻身处阵中节点,手握三枚关键铜钱,无意中触动了某种“权限”;又或许仅仅是绝境下的拼死一搏,激发了潜能。
那狂暴涌来的信息流和怨念潮汐,竟然真的被他这笨拙而拼命的“镇魂固念”阻了一阻!虽然脑海依旧如同被千百根钢针攒刺,剧痛无比,但至少没有被瞬间冲垮。
他趁机,用尽全部意志,猛地切断了与掌中铜钱那种深入骨髓的“共鸣”感应!
“呼——!”
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林宵脱力般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湿滑的岩石上,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掌心的三枚铜钱停止了震动,重新变得冰冷而沉寂。脑海中那些恐怖的景象、纷乱的“丝线”网络、恶意的呓语,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阵阵余痛和深入灵魂的疲惫与恐惧。
他躺在那里,动弹不得,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冷汗早已湿透了内外衣衫,紧贴在皮肤上,比这洞穴里的阴风还要冷。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着坐起。他低头,看向静静躺在掌心的三枚铜钱。
暗褐色的钱身在磷光下幽幽发亮,那些扭曲的符文此刻看去,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邪异了。
“三枚……找齐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爷爷的遗言应验了。但他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边的寒意和后怕。
这铜钱,绝非吉祥之物。它们是钥匙,是信物,更是……这恐怖邪阵的一部分!陈玄子当年是不是也在寻找它们?爷爷藏起两枚,是不是就是为了阻止陈玄子集齐?而这第三枚,一直就被陈玄子藏在这操控点,作为控制邪阵某个环节的“枢纽”?
他刚才那短暂的“共鸣”感应,虽然凶险万分,却也让他窥见了这邪阵的冰山一角,也“感应”到了苏晚晴可能的位置和状态——痛苦,挣扎,被丝线缠绕。
师姐有危险!而且,很可能就在附近另一处阵眼节点中!
这个认知让林宵心急如焚。但他现在自身难保,伤势沉重,神魂受创,动一下都困难,如何去救?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陈玄子随时可能发现此处的异常,或者通过邪阵感应到铜钱的异动!他刚才强行“共鸣”,又切断联系,闹出的动静肯定不小。
林宵强忍着浑身散架般的疼痛和脑海中的抽痛,将那枚刚刚找到的第三枚铜钱,连同另外两枚,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碎布紧紧包好,贴身塞进怀里最深处。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又累得喘了半天。
他扶着冰冷的岩壁,艰难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地下河在身旁不远处流淌,但上游是陈玄子所在的溶洞方向,绝不能去。下游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可能是更深的绝地,也可能……有一线生机?
他看了一眼那沉寂的青石台和周围悬浮的暗红丝线,又想起“共鸣”时感应到的、苏晚晴所在的那个大致方位。似乎在更下方,更深处,与这下游的方向隐隐吻合?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宵一咬牙,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踉跄着朝着地下河下游的黑暗走去。每走一步,脚踝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怀中的三枚铜钱也贴着皮肤,传来冰冷而沉默的触感,仿佛三个沉重的秤砣,也仿佛三只冰冷的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走向未知的前路。
洞穴深处的磷光越来越弱,身后的青石台和那些残影渐渐被黑暗吞噬。前方,只有地下河哗哗的水声,和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没一切的黑暗。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切断与铜钱共鸣、踉跄离开后不久。
那青石台上,几根原本静静垂落的暗红色丝线,忽然极其轻微地、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洞穴更高处,那磷光照不到的绝对黑暗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锁链摩擦岩石的——
“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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