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视,开!”
他心中低喝,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原本昏暗的、只有惨绿磷光的洞穴,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流动的“雾气”。那是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在这里沉积了不知多少年月。而在那灰蒙蒙的雾气中,无数道暗红色的、细如发丝的“线”清晰可见!它们以中央的青石台为源头和枢纽,密密麻麻地延伸向洞穴的四面八方,有些没入岩壁,有些探入地下河,有些则向上延伸,没入头顶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整座大山!
这哪里是什么祭坛,这分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覆盖了整个后山区域的傀儡操控法阵的核心节点!
而更让林宵神魂俱颤、几乎尖叫出声的景象,还在后面。
在他的“灵视”中,那青石台的周围,灰蒙蒙的阴煞雾气缓缓扭曲、旋转,渐渐凝聚出数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那些轮廓很淡,像风中残烛,似乎随时会消散。但它们确实存在,并且围绕着石台,缓慢地、无声地重复着一些僵硬而诡异的动作。
离石台最近的一个轮廓,看起来像是个身材佝偻的老人。他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僵硬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要推开什么。他的头歪向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嘴巴大张,似乎正在发出无声的呐喊。这个动作,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知疲倦。
林宵的血液瞬间冰凉——这个轮廓,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是赵瘸子!是赵瘸子临死前,在古柳树上挣扎的姿势!连那歪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另一个轮廓似乎是个身材瘦小的人,他正背对着石台,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步步向前“行走”。但他的“行走”根本不是迈步,而是整个身体被无形的线提着,脚尖拖地,一点一点地往前蹭。每“走”几步,他就会突然停顿一下,然后以更僵硬的速度继续。这个轮廓身上,还隐约残留着道观杂役服饰的虚影……
是笔记里那个失踪的杂役道士!
还有第三个、第四个……更多的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有的保持僵卧的姿势,一动不动;有的双臂张开,像被钉在无形的十字架上;有的则跪伏在地,不断做出磕头的动作……
所有这些轮廓,都无声无息,只有动作在永恒地重复。它们没有面目,没有清晰的衣着,只剩下最本能的、死亡瞬间被强行“烙印”在这法阵中的残影。它们被那些暗红色的丝线缠绕、贯穿,像是被蛛网粘住的飞虫,永远困在这绝望的轮回里。
景象诡谲,邪异到令人作呕。
林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终于明白了!那些丝线,不仅仅是杀人的工具,更是拘魂、炼傀的邪法媒介!陈玄子用这邪阵,不仅操控活人,甚至在害死他们之后,还将他们残存的魂魄或死亡时的“残念”强行拘禁在这法阵节点周围,化为“残影”,一方面可能是为了增强法阵的怨力,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某种更可怕的用途——比如,将这些残影炼制成更听话、更强大的“怨傀”!
“呕——!”
林宵再也忍不住,强烈的恶心感和灵魂层面的恐惧让他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俯身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灵视状态下,他对这些负面气息的感知被放大了无数倍,那种被无数绝望、恐惧、怨恨包裹的感觉,几乎要让他崩溃。
他连忙散去“灵视”,眼前的恐怖景象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昏暗但至少“正常”的洞穴。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冰冷的衣衫,比刚才溺水时还要狼狈。
太可怕了!陈玄子这些年,到底在这后山之下,用这邪法害死了多少人?除了赵瘸子和那个杂役,还有多少无辜者悄无声息地消失,化为了这石台周围一道永恒的残影?
而这巨大的法阵,覆盖整个后山,它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绝不仅仅是杀几个守魂人或者杂役那么简单!
林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洞穴深处,那磷光也照不到的、更加浓郁的黑暗。这洞穴显然还有延伸,那黑暗深处,是否就是这邪阵真正的核心?陈玄子真正的秘密,是否就藏在里面?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笔记,又看了看脚踝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恐惧依旧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怒火和一定要揭开真相的执念。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再次落向那青石台,落向那些几乎看不见的暗红丝线。既然这里是操控点,是法阵节点,那这里会不会有……
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青石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被灰尘半掩的缝隙处。
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在刚才灵视的惊鸿一瞥中,他好像看到那里有微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悸动,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台。有了刚才的经验,他避开了所有丝线悬垂的区域,从侧面绕过去。
蹲下身,凑近那个缝隙。
借着岩壁透下的惨绿磷光,他勉强看清,那缝隙里卡着的,是一个小小的、边缘被尘土覆盖的圆形物体。
看起来……像是一枚铜钱?
林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探向那个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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