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丑时。
千红阁内的灯火渐渐熄灭,人们陆续散去,带着各自的心思,但多数都感到浑身轻松,仿佛从噩梦中解脱。
在彻底散场前,古凌风终究是寻了个由头,来到姜羽近前,压低声音,委婉地说:“姜少门主,我等自然是无意再战。但宗门之战可歇,修士间的私斗却是修真界常态,还望体察。”
姜羽听罢,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只是扫了他一眼,说道:“只要不演变成宗门大战,波及太广,本座自然不会多管。”
得了姜羽的默许,古凌风心中暗喜,但面上还是露出感激的神色,一边客套一边告辞。
叶玲一直静立在姜羽身侧,待人走远,她才皱起眉头,说道:“少门主,他们三家定会以此为由,行蚕食之实。那些小门小派,恐怕还是会遭其毒手。”
“这是自然。”
姜羽站起身,望向阁外渐亮的天色,说道,“但修仙者之间私斗仇杀乃是家常便饭,强令禁止,反而不美。”
“不过,他们能以私斗之名,行蚕食之事,百花楼自然也可以。”
叶玲微微一怔:“少门主的意思是……”
“百花楼既已投效天玄门,我自然得给点好处。”
姜羽道,“我会调遣一批精锐弟子前来,充入百花楼。这些人明面上便是新加入百花楼的‘客卿’。日后,若在任何‘无人管辖’之处,遇见那三家的人……”
姜羽话未说尽,叶玲便已明了,她低下头道:“叶玲明白。修仙路上,死伤难免。”
……
姜羽又在百花楼停留了些时日,待到南鹤洲的硝烟在高压下平息。
即便这只是暂时的、诡异的和平,对姜羽而言也足够了,接下来的日子,她打算去游历一番。
元婴之后,枯坐修行对于突破境界已没有多大用处,姜羽需要的是机缘。况且,想要突破化神境,她还需要领悟至少一种天地法则。
大多修士都会选择参悟与自己灵根相关的法则。如金灵根的米帆祖师,领悟的便是“庚虚法则”,其力细若游丝却坚不可摧,一根钓线便可提起整个无涯道宗山门;又如水灵根的玄钰真人,领悟的则是“弈之法则”,阴阳相持,刚柔并济;冰灵根修士多数会选择凝滞生机,万物萧瑟的“极阴法则”。但北方策府的统领祁连枫,却偏能更进一步,领悟杀机毕露、令人神魂俱颤的“极煞法则”。
一路上姜羽都在思索此事。混沌灵根包罗万象,理论上她可以参悟任何法则,这让她有些犯难。
思考时光阴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姜羽已经越过连绵山河,出了南鹤洲地界。
周边景观渐渐变化,到了与南鹤洲接壤的玉屏洲。
姜羽落在一处僻静山林中,身上换了一袭普通的白袍,宛如一个游历四方的寻常旅人,朝着最近的一处村落走去。
玉屏洲盛产竹艺制品,漫山遍野皆为翠竹。风过时碧海青波,竹叶沙沙声如潮起潮落。
进入村庄后,姜羽发现道旁屋舍也多是竹子制成,柱梁为粗竹,窗棂门户为细竹,处处透着自然的野趣。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特有的清香,夹杂着泥土与露水的气息,沁人心脾。
但就在此时,姜羽察觉到了异样感。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竹舍,最终定格在每一户人家的门口。
每扇竹门之外,皆插着一根细长的竹竿,顶端挂着一只竹笛。那竹笛做工精细,雕花繁复,却不见有人吹奏,也不会无风自鸣,仿佛只是一种装饰。
姜羽脚步未停,神识悄然散开去。
村子里的凡人生机勃勃,劳作如常,并没有修士存在的痕迹,也没有什么阵法存在的痕迹。
难道这只是当地的风俗?
怀着一丝探究,姜羽沿着青石和竹板铺就的小路缓步而行。
但在途经一座横跨河流的小竹桥时,一个莫约七八岁、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孩许是玩得过了火,竟然爬上桥两侧的护栏,朝玩伴做鬼脸。
护栏上的麻绳长满青苔,男孩一个不留神,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朝着桥下深得发黑的河水中栽去!
电光石火间,姜羽宛如瞬移般出现在男孩身后,一只手稳稳抓住他后颈的衣服,轻轻一提,便将那已经吓傻了的男孩拎回了桥上。
“我……我……”
男孩还没有回过神来,他瘫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涕泪横流。
待那他哭够了,姜羽才俯下身,开口问道:“可有伤着?”
男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姜羽,方才想起是眼前这位救了自己,连忙用抹了把脸,断断续续地说道:“没……没伤着……谢谢……”
姜羽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便进一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我叫陈二虎,”
男孩吸了吸鼻子,老实回答,“家住在村西头,我爹娘是卖竹筒饭的。”
“陈二虎?”
姜羽看似随意问道,“你叫二虎,家中是不是还有哥哥或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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