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眠冰原的酷寒尚未从骨髓中完全褪去,前方地平线上,龙血山脉那赤褐色的、如同凝固巨兽鲜血般的嶙峋轮廓,便已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映入眼帘。
离开冰原后,阿尔方斯没有片刻停歇,巨大的双翼撕裂北方荒原上空凛冽干燥的气流,朝着东南方向昼夜兼程。
下方的大地从永冻的雪白,逐渐过渡为灰黄的戈壁,又变成深褐色的、植被稀疏的荒凉丘陵。
空气变得越来越干燥,风中开始夹杂着沙尘粗糙的颗粒,刮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喉咙也因干渴而微微发紧。
唯有那龙血山脉,始终矗立在天边,随着距离拉近,其狰狞雄伟的全貌愈发清晰。
山脉并非寻常的青色或灰黑色,而是一种奇异的、深浅不一的赤褐色,仿佛整座山脉都是由风干的血块和锈蚀的巨岩堆砌而成。
山脊线条尖锐陡峭,如同巨龙的脊骨暴露出地表,许多峰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白雪,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冷光,与山体本身的暗红形成诡异而震撼的对比。
更奇异的是,即使还隔着相当的距离,林薇尔也能隐隐感觉到,那片山脉散发出的气息。
那不是生命的气息,也不是死亡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沉重”的存在感。
仿佛那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之上、陷入永恒沉眠的庞然巨物,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方圆数百里的地脉与魔力流向。
“龙血山脉……”
阿尔方斯的声音在飞行途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混杂着敬畏与疏离的复杂情绪。
“传说中,远古时代最后一条、也是最强大的守护银龙,在终结一场几乎毁灭大陆的灾难后,于此力竭陨落。
它的身躯化为山脉,血液浸透岩层,残留的秩序本源与大地灵脉永久交融,守护着这片土地最后的平衡。
也因此,这片山脉的‘存在’本身,就蕴含着最纯粹、却也最难以驾驭的秩序之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但这也意味着,这里的灵脉异常活跃且敏感。任何过度的能量扰动,都可能引发地脉震荡、山体滑坡,甚至更深层次的地质灾难。引导灵脉之力,如同在沉睡巨兽的心脏上动手术,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林薇尔默默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越来越近的赤褐色山峦。
她能感觉到,手腕上的契约印记,从接近这片山脉开始,就持续传来一种奇异的、轻微的“共振”感,仿佛在与山脉深处某种宏大的韵律隐隐合拍。
这共振并非阿尔方斯主动传递的力量,更像是印记本身,对同源而高阶秩序存在的天然感应。
三天后,他们抵达了山脉外围。
空气骤然变得不同。并非更冷或更热,而是一种“凝实”感。
风似乎在这里都变得小心翼翼,气流绕过那些尖锐的山脊时,发出低沉呜咽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混合了干燥岩石被烈日暴晒后的粉尘味、某种深埋地下的金属矿物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仿佛陈年血痂般的铁锈腥气,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类似低频震动的“存在感”,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
阿尔方斯没有选择在任何一座高峰降落,而是朝着英灵印记指引的方向,飞向山脉深处一片相对“低缓”的谷地。
谷地四周被高耸入云的赤褐色绝壁环绕,谷底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赤褐色岩石,许多岩石表面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流水冲刷了千万年,倒映着上方狭窄一线天的铅灰色天空。
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奇特的“山峰”。
它并不算最高,但形态极为特殊,并非尖锐的锥形,而是一个相对规整的、下粗上细的圆柱体,顶端平坦,仿佛被一柄巨剑拦腰削断。
山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更深沉的暗红色,近乎黑色,表面布满了螺旋状上升的、天然形成的沟壑纹路,如同巨树的年轻,又像是某种庞大生命体残留的肌理。
“共鸣峰。”
阿尔方斯降落在这座奇特山峰的平坦顶端,声音凝重。
“山脉灵脉的几个主要节点之一,也是与远古守护银龙残留秩序本源共鸣最强烈的地方。”
峰顶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并非泥土,而是坚硬的、同样呈现暗红色的晶化岩石,触手冰凉,却隐隐能感觉到岩石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
峰顶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天然形成的圆形凹陷,凹陷内壁光滑,底部积蓄着一小汪不过脚踝深的、清澈见底却毫无波澜的液体。
那液体并非水,因为它对光线没有任何折射,平静得如同最完美的镜面,倒映着上方铅灰色的天空和周围暗红色的岩壁,散发出一种纯净到极致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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