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的引力边界外，突击舰在剧烈的空间震荡中艰难飞行。
舷窗外，是扭曲的光线和破碎的空间碎片。每一次震荡都会让舰身剧烈摇晃，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空间稳定性正在恢复，但速度很慢。”冯晓晓紧盯着控制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引力影响范围，否则会被拖回去。”
“队长...”叶雪依然跪在舷窗前，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眼神。
冯晓晓咬了咬嘴唇，没有接话。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李强的牺牲，对所有人都是沉重的打击。
但她是副队长，在李强不在的时候，她必须承担起领导的责任。
“叶雪，我需要你振作起来。”冯晓晓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陆放和夏澜都需要治疗，我们必须尽快返回基地。而且...队长用生命换来的胜利，我们必须活着带回去。”
叶雪缓缓转过头，看着冯晓晓。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悲伤，有愤怒，有茫然，但最终...化作了一丝坚定。
“你说得对。”叶雪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痕，“队长不会希望看到我们这样。他牺牲自己，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所以...我们必须活下去。”
她走到医疗舱前，看着里面昏迷的两人。
陆放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只是力竭导致的深度昏迷。但夏澜的情况依然危险——虽然火种能量压制了黑暗侵蚀，但她的内脏损伤严重，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还有多久能到基地？”叶雪问。
“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还需要四十分钟。”冯晓晓调出航线图，“但前方空间不稳定，可能需要绕路。实际时间...可能要一个小时。”
“太长了。”叶雪皱眉，“夏澜等不了那么久。”
“那怎么办？”
叶雪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什么：“队长之前说过，‘隼’式突击舰有紧急医疗模式，可以维持重伤者的生命。开启了吗？”
冯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检查系统。
“有！确实有紧急医疗模式，但需要消耗80%的能源储备。如果开启，我们就无法进行长距离飞行了。”
“先救人。”叶雪毫不犹豫，“开启紧急医疗模式，然后寻找最近的降落点。联系基地，让他们派救援队来接应。”
“最近的降落点...”冯晓晓快速搜索地图，“东南方向十五公里，有一个废弃的前哨站。那里应该有基本的医疗设备，而且地势平坦，适合降落。”
“就去那儿。”叶雪做了决定。
冯晓晓点点头，开始操作。
紧急医疗模式启动，舰舱内的灯光变成了柔和的蓝色。医疗舱开始释放高浓度的治疗气体，同时有细微的能量束扫描夏澜的身体，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
但能源储备立刻暴跌。
从65%降到了15%。
“能源不足，只能维持十分钟的飞行。”冯晓晓警告，“如果十分钟内到不了前哨站...”
“那就飞快点。”叶雪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冯晓晓不再说话，将引擎功率推到极限。
突击舰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东南方向。
沿途，她们看到了寂静岭爆炸后的景象。
以黑洞为中心，方圆五十公里的区域都受到了影响。大地开裂，山脉崩塌，河流改道...就像经历了一场世界末日。
更诡异的是，那些原本盘踞在寂静岭的扭曲生物，此刻全部变成了...雕塑。
它们保持着各种姿势，但一动不动，身体呈现出灰白色，仿佛瞬间被石化了。
“这是...”叶雪看着舷窗外的景象。
“黑洞的引力扭曲了时空。”冯晓晓分析道，“这些生物的时间被停止了。它们不会死，但也不会再动...直到黑洞消失，时间恢复正常。”
“那它们会恢复吗？”
“不知道。”冯晓晓摇头，“时空物理太复杂了，我无法预测。”
叶雪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静止的扭曲生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些生物曾经是人类，被黑暗能量侵蚀变成了怪物。现在，它们被时间冻结，某种意义上...算是解脱了。
但队长呢？
队长的牺牲，真的值得吗？
为了这些已经变成怪物的人类...
“值得。”叶雪突然开口，仿佛在回答自己心中的疑问，“队长说过，每个人类的生命都值得尊重。即使他们变成了怪物，也曾经是人类。而且...他不仅仅是为了他们。”
她看向远方，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是为了所有活着的人。为了基地，为了人类，为了...未来。”
冯晓晓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九分钟后，突击舰抵达废弃前哨站。
这是一个小型军事设施，建在山谷中，周围有简易的防御工事。从空中看，设施保存得还算完整，但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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