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中浮现的“访客须知”清晰明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铁焰长老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身为传灵塔资深长老,地位尊崇,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何曾受过这等“待遇”?连主人都未露面,就先被一堆规矩框住了手脚。
“装神弄鬼!”他低哼一声,声音虽压低了,但其中的不悦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身上那股沉凝厚重的气息微微波动,周遭的空气都仿佛燥热了几分。
他身后一名面容冷硬、眼神锐利的男弟子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尊,此地确有古怪,这信息传递手段闻所未闻,恐怕……”
“怕什么!”铁焰不耐地打断他,“不过是些故弄玄虚的把戏。一个新兴的、不知所谓的位面,也敢摆出这副姿态?走,按他说的,去见那什么接引者!我倒要看看,这未央界到底有何能耐!”
他嘴上强硬,脚下却并未立刻动作。那“访客须知”虽让他不快,但内容本身并无过分之处,甚至可以说是文明场所的基本要求。他若贸然违反或质疑,反倒显得无理取闹,落了下乘。
王言副院长此刻已经飞快地在记录板上写下几行字:“信息直接意识投射,无视常规精神屏障,技术原理未知,疑似与位面底层规则深度绑定。规则条目简洁,重点突出‘禁止无端杀伤’与‘平等自愿’,核心价值导向明确。”他推了推眼镜,看向霍雨浩和萧萧,眼中带着询问。
霍雨浩对他微微点头,示意照做即可。
心莲长老则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她甚至对那“禁止无端杀伤”的条款,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另外两位中间派长老和三位年轻学者,则更多的是好奇与警惕交织,谨慎地观察着四周,没有贸然发表意见。两位魂师家族代表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种“被规则约束”的感觉也不太适应。
“既然主人家‘请’我们按规矩走,那便走吧。”一位中间派的长老,一位姓林的老者,捋了捋胡须,缓声道,“客随主便,也是应有之义。”他率先按照意识中的地图指引,向松林外一条被清扫过积雪的石板小径走去。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只好跟上。铁焰长老冷哼了一声,拂袖前行,他的三名弟子紧随其后,隐隐将老师护在中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看似平静的雪林。
霍雨浩和萧萧走在队伍中后部,与王言副院长靠近。萧萧悄悄对霍雨浩吐了吐舌头,小声道:“云闲姐这招呼打得……够直接的。”
霍雨浩目光扫过前方铁焰长老僵硬的背影,低声道:“直接,但有效。先把规矩摆在明面上,免得到时候扯皮。只是……”他看了看王言副院长,“王老师,等会儿到了绿源城,恐怕需要您多费心了。”
王言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理性的光芒:“职责所在。我会客观记录。”
一行人沿着小径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群山环抱、规划得井井有条的城郭出现在眼前。城墙不高,以当地灰白色的岩石垒成,带着一种朴拙坚实的美感。城门口并无士兵把守,只有几名穿着厚实棉衣、气质平和从容的居民,正在说笑着清扫门口的积雪。
看到他们这一行穿着各异、气息不凡的外来者,那几位居民只是略带好奇地看了一眼,并未露出惊讶或惶恐之色,其中一位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敦厚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几步,拱手道:“诸位便是传灵塔与斗罗大陆来的客人吧?在下苏河,绿源城居民,暂任此次接待引导。欢迎来到未央界。”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自然得体,仿佛接待的只是寻常访友的客人,而非一群可能来者不善的“大人物”。
铁焰长老上下打量了苏河几眼,见他身上魂力波动微弱,不过是魂尊级别,眼中闪过一丝轻视,沉声道:“你就是接引者?你们领主呢?为何不出来相见?”
苏河神色不变,温和笑道:“领主大人居于静竹轩。未央界并无必须由领主亲自迎接访客的规矩。诸位既然是为‘观察交流’而来,绿源城作为本界居民主要聚居与活动之地,自是观察的重点。领主大人言明,诸位在城中一切活动,只要遵守先前告知的规则,皆可自由进行。若有疑问,可随时通过城中‘知闻柱’(他指了指城门口一根不起眼的、刻着简单纹路的石柱)提出,自有专人解答。若需与领主大人会面,亦可按流程提出申请。”
一番话,条理清晰,将“主人不露面”解释为“规则常态”和“尊重访客自主观察”,又把沟通渠道和申请流程说得明明白白,让人挑不出毛病,却也让铁焰那种“来了就要见最高话事人”的预期落空了。
铁焰长老脸色更黑,他身后的冷面弟子忍不住开口道:“我们远道而来,代表传灵塔与斗罗大陆多方势力,你们领主就这般怠慢?这便是未央界的待客之道?”
苏河依旧面带微笑,语气却平和而坚定:“未央界的待客之道,便是‘规则之内,众生平等;规则之外,一视同仁’。诸位是客,绿源城的居民亦是此间主人。观察交流,本就在于亲眼所见,亲身体验。若事事需领主大人亲自安排、解说,又如何能见到最真实的未央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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