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的“生态观察”范围,确实按照云闲的建议,有意识地向东北区域倾斜了。但她并未大张旗鼓,而是采取了更潜移默化的方式。
她离开了望月崖,在绿源城与东北石林地带之间,选择了一处位于山谷溪流畔、相对隐蔽但又生机较为丰富的向阳坡地,用法术结合本地材料,搭建了一座简易的、与周围环境几乎浑然一体的“观察小屋”。小屋以粗大的原木为骨架,覆盖着厚厚的、经过处理的柔韧草垫和苔藓,内部空间不大,仅容一人起居和摆放一些简单的记录工具,却异常温暖干燥,开了几扇角度巧妙的琉璃小窗,既能采光,又能观察外界而不易被察觉。
霍雨浩和萧萧得知后,颇为好奇,征得古月娜同意后,也曾来参观过一次。萧萧对这座充满自然野趣又功能完备的小屋赞不绝口,甚至想央求古月娜帮她在唐门后山也盖一个类似的。霍雨浩则更关注古月娜的观察方法。
他没有看到任何复杂的魂导仪器或探测法阵。古月娜的“工具”似乎就是她自身敏锐到极致的感知,以及一种与生灵沟通的、近乎天赋的本能。
她可以长时间静立在一丛被雪半掩的、名叫“冬眠蕨”的植物旁,屏息凝神,仿佛在倾听它极其缓慢的代谢和深藏地下的根系与土壤、微生物之间的“对话”。她能通过溪水流速、冰层厚度、水下溶氧量的细微变化,判断出上游某处可能存在的、耐寒水生物种聚集地的活动情况。她甚至能通过雪地上几乎看不见的、被风吹拂的雪粒运动轨迹,反推出昨夜不同高度风速的变化,以及这对林间鸟类巢穴保温性的影响。
这是一种将自身感官与对生命、能量、环境规则的理解提升到极致的观察艺术。
“不是用‘看’或‘听’,而是用‘心’去‘感’。”古月娜对霍雨浩的疑问,只给出了这样一句解释。她紫眸中映着雪光,清冷依旧,但霍雨浩却能感觉到,当她沉浸在这种观察中时,那股常年萦绕的孤寂与沉重,会暂时被一种专注的宁静所取代。
霍雨浩若有所悟。他的灵眸和精神探测更多是“解析”与“洞察”,偏向于获取信息;而古月娜的方式,更像是“融入”与“共鸣”,偏向于理解本质。两者路径不同,却各有千秋。
古月娜也确实在关注东北区域生灵的“异常”。几天下来,她并未发现大规模或明显的躁动或沉寂。这里的生命似乎早已适应了未央界独特的规则韵律,呈现出一种稳定而坚韧的冬日蛰伏状态。
然而,在第七号锚点更偏东、接近永静之涡能量辐射边缘的一片“死寂苔原”,她发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违和感。
那片苔原生长的是一种极其耐寒的“铁线苔”,终年呈现深褐色,几乎没有任何动物以此为食,也少有其他植物与其共生,平日只有凛冽的风声和无尽的空旷,故被居民们称为“死寂苔原”。
但古月娜察觉到,最近几日,苔原深处某片区域的“铁线苔”,其生命能量的“惰性”似乎比往常……高了那么一丝丝。不是枯萎,不是死亡,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冻结”的沉静。这种变化极其微弱,若非她对生命状态的感知已细致入微,且特意对比了更早时候(通过规则网络调取的历史环境记录数据)该区域的生命能量图谱,根本无从发现。
这种“过度沉静”,与周围环境虽然依旧协调,却隐隐透出一种“刻意”维持的迹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压抑”着那片区域本应存在的、极微弱的生命能量自然起伏。
联想到墨渊布下的网和之前的异常波动,古月娜心中升起警惕。她没有贸然靠近探查,也没有用神识或能量直接扫描——那可能会惊动可能存在的隐藏者。
她只是将这一发现,以及那片区域的精确坐标、能量变化数据,通过一缕极其隐晦的、与未央界自然生命韵律同频的精神波动,传递给了云闲和墨渊。
信息发送完毕后,她如同往常一样,继续着她的观察记录,仿佛只是记录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生态细节。
但在她清冷的紫眸深处,一丝锐利如冰刃的光芒,一闪而逝。
银龙王百万年积累的战斗与生存本能告诉她,这看似平静的苔原之下,或许正潜藏着比表面试探更为麻烦的东西。对方不仅懂得规则层面的伪装,似乎还对生命能量的特性有相当的了解,能够进行如此精细的“微调”来掩盖自身。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崇尚蛮力的位面(如赤炎界)能做出来的事。
古月娜回到观察小屋,关上门,将风雪隔绝在外。屋内暖意融融,她煮了一壶用几种耐寒草药根茎熬制的、带着清苦香气的热饮,慢慢啜饮。
窗外,暮色渐合,风雪欲来。
她抚摸着腕上一枚由银色龙鳞天然化成的、冰凉细腻的镯子,那是她力量的象征之一。
无论隐藏的是谁,若其目标危及这片她逐渐开始认同的净土,危及那个让她感到莫名安心的、会在她膝上毫无防备睡去的人……
银龙王从不畏惧战斗。
只是,现在还需等待,等待对方露出更多马脚,等待云闲的决断。
她将饮尽的空杯放在粗糙的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片寂静的冬日山谷里,生命依旧在低声诉说着它们的秘密。而她,是其中最专注的聆听者之一,也即将成为最坚定的守护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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