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先生,家师‘赤阳尊者’乃是赤炎界执掌者,德高望重。听闻贵宝地有淬炼血脉、安抚心神之奇效,尊者多年修炼‘赤阳真火’,偶有心火燥动之虞,特命晚辈前来,愿以‘赤炎精晶’百枚、‘地心火莲’三朵为礼,恳请先生行个方便,予尊者一个拜访名额。”
绿源城知识共享塔三层的“聆风阁”内,一位身着赤红锦袍、眉眼间带着三分傲气的青年,正对着端坐于竹案后的墨渊侃侃而谈。他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沉凝、目露精光的随从,显然是护卫。
这青年自称“炎旭”,来自一个名为“赤炎界”的火属性高等位面,其师“赤阳尊者”据说是该界数一数二的强者。他并非通过映星盘正式申请,而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直接定位到绿源城附近,以“使节”身份请求面见主事者。
此刻,炎旭的语气虽称得上恭敬,但姿态却隐含一股“我师尊何等身份,亲来拜访是给你们面子”的意味。他带来的“礼物”也确实珍贵,“赤炎精晶”是淬炼火系神兵的顶级材料,“地心火莲”更是稳定神魂、抵御心魔的奇珍,放在任何位面都价值连城。
墨渊静静地听完,手中白玉茶杯里的“碧涧香”热气袅袅。他今日穿了一身简单的月白竹纹长衫,墨发用一支青玉簪松松绾着,气质温润如玉,与对面炎旭那身耀眼的赤红和隐隐的压迫感形成鲜明对比。
“炎旭道友,”墨渊放下茶杯,声音温和,不疾不徐,“未央界欢迎一切心怀善意的访客。不过,此地实行‘申请-审核制’,无论身份尊卑,皆需通过映星盘提交正式申请,说明来访目的、研究领域、期望逗留时间,并提供相应的知识或资源对价,经我等审核通过,签订契约后,方可入境。”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平和地看向炎旭:“令师‘赤阳尊者’的意愿,墨渊已知晓。赤炎精晶与地心火莲虽好,却非未央界当下必需之物。道友不妨请尊者通过正规渠道提交申请,详细阐述其所修‘赤阳真火’与心火燥动之症的具体情况,以及期望在此界获得何种帮助或进行何种观察研究。届时,我等自会秉公审核。”
炎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没想到自己抬出师尊名号、献上如此厚礼,对方竟然还是这套冷冰冰的“规矩说辞”,甚至连礼物都不接。
“墨渊先生,”炎旭语气加重了几分,“家师身份尊贵,事务繁忙,亲自提交申请……未免有失体面。况且,这‘赤炎精晶’与‘地心火莲’,便是在神界也难得一见,足显诚意。先生通融一二,与我赤炎界结个善缘,岂不美哉?”话语间,已有隐隐的胁迫与利诱之意。
他身后的两名随从,气息也微微外放,带着灼热的火属性能量波动,虽然控制在礼貌范围内,但显然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聆风阁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窗外竹叶沙沙,更衬得室内寂静。
墨渊神色未变,甚至连嘴角那抹温润的弧度都未减。他只是轻轻抬手,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是这么个轻描淡写的动作,炎旭三人却骤然感到周身一紧!并非强大的能量压制,而是一种更为玄奥、更为根本的“规则束缚”。仿佛整个房间,不,是整个绿源城的空气、光线、甚至他们体内流转的能量,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沉重”而“有序”起来,将他们外放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压回体内,连思维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炎旭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惊骇。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温文尔雅、毫无强者气息的“墨渊先生”,其修为和对此地规则的掌控,恐怕远超他的想象!未央界“智慧净土”的名声,果然不是凭空得来。
墨渊仿佛什么都没做,依旧温和地说道:“炎旭道友,未央界的规矩,便是规矩。不因身份而改,不因厚礼而变。此地求的是智慧碰撞与理念共鸣,而非人情往来或势力结交。令师若真心求道,便请遵守此间法则。若觉不便,也请自便。”
他的话语依旧客气,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白:按规矩来,否则免谈。至于威胁?在未央界的规则笼罩下,毫无意义。
炎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起伏,显然心中极为不忿。但他终究不是蠢人,深知在这里硬来绝对讨不到好。强行压下火气,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墨渊先生……所言甚是。是在下唐突了。我……我这便回去禀明师尊,按贵地的规矩办理。”
“如此甚好。”墨渊微笑颔首,仿佛刚才那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道友慢走,不送。”
炎旭带着两名面色同样难看的随从,几乎是有些狼狈地离开了聆风阁。
阁内重归宁静。墨渊端起微凉的茶,轻啜一口,摇了摇头。
“又一个试图以势压人、以利诱之的。”他低声自语,语气并无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自未央界名声传开后,类似的情形他已处理过不止一次。总有自恃身份或实力的存在,试图绕过规则,走所谓的“捷径”。或是威逼,或是利诱,或是软磨硬泡。
而他的职责,便是守住这第一道关口。温润如玉是表象,原则问题上的寸步不让,才是内核。
所有申请,必须通过映星盘,必须符合格式,必须经过审核。无论来者是谁,背景如何,礼物多厚。
唯有如此,才能将那些心怀不轨、傲慢自大或仅仅是想来“沾光”“镀金”的家伙,挡在净土之外。
他将炎旭来访的记录录入一枚玉简,标记为“意图走捷径,已劝退,需关注其后续是否正式申请及动机”。
做完这些,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绿源城街道上居民往来,神色安然。知识共享塔下,“识海间”门口有人进出,进行着平等的知识交换。
这里的一切,都建立在清晰、公平、被共同遵守的规则之上。
而他的引荐与把关,便是守护这份规则的第一道,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道防线。
墨渊微微一笑,重新沏上一壶热茶。
茶香袅袅中,他继续处理起映星盘上那些等待审核的、密密麻麻的申请光点。
每一个光点背后,都可能是一个新的思想,一段新的缘分,或是一次新的考验。
而他,会一如既往地,温和而坚定地,执行他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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