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小筑的茶会开得很安静。
没有慷慨激昂的讨论，没有针锋相对的辩论，只有三个人围桌而坐，看着桌上那封摊开的信，沉默地喝茶。
云闲先开口，把信的内容和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古月娜听完，紫晶色的眸子里闪过寒光：“抹除整个斗罗星？好大的口气。”
“他们可能真有这个能力。”墨渊指尖轻轻敲着茶杯，“万年前能跨越时空离去的文明……技术层面应该远超我们。”
“技术再高，也不能随意毁灭一个世界。”古月娜冷冷地说，“这已经超出了‘归乡’的范畴。”
云闲点头：“所以，我们要做准备。”
她把自己的四条计划说出来。
古月娜听完，沉吟片刻：“核实坐标数据……我可以去。”
“太危险。”云闲摇头，“你是银龙王，目标太大。而且极北之地现在肯定被重置派重点监控，你一去就会暴露。”
“那让谁去？”古月娜蹙眉。
墨渊开口：“我去。”
两人同时看向他。
墨渊神色平静：“我最不起眼。而且……我的能力适合隐匿和探查。”
这倒是实话。墨渊的实力一直是个谜，但云闲知道，他的隐匿手段连神王都未必能轻易察觉。而且他性子稳，做事周全，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需要多久？”云闲问。
“三天。”墨渊说，“如果坐标属实，三天足够我摸清那几个据点的基本情况，确认‘钥匙’的大致位置。”
“好。”云闲点头，“注意安全。不要深入，不要交战，摸清情况就回来。”
“明白。”
“第二件事，”云闲看向古月娜，“评估重置程序对未央界的威胁……需要你的帮助。”
古月娜挑眉：“我对规则的理解不如你。”
“但你对‘衍生位面’的特性理解比我深。”云闲说，“未央界是从斗罗星规则中衍生出来的，而你是从龙神分裂中诞生的——某种程度上，你对‘衍生’与‘本源’的关系，有更直观的体会。”
古月娜沉默片刻，点头：“可以。我配合你推演。”
“第三件事，”云闲继续说，“制定应对方案……我们三个一起。但在这之前，我有个想法。”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
竹林在风中摇曳，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晶翅蝶振翅的微弱声响，还有不知名鸟类的轻啼。
一切都很美，很安宁。
“我想……接纳一些居民。”云闲轻声说。
古月娜和墨渊都愣住了。
“居民？”古月娜重复道，“你是说……从外界迁人进来？”
“嗯。”云闲点头，“之前苏砚提过，如果局势失控，希望我能收留一些不该被卷进去的人。我当时答应了，但设了限制——人数不超过一百，必须经过审核，只能住在指定区域。”
她转回头，看着两人：“现在情况有变。如果重置程序真的启动，斗罗星可能面临毁灭。到时候……能救一个是一个。”
古月娜皱眉：“但未央界还在演化初期，突然迁入大量居民，会不会破坏这里的平衡？”
“所以不是‘大量’。”云闲说，“是小规模，谨慎挑选。而且……我指的不仅仅是人类。”
墨渊若有所思：“还有魂兽？”
“对。”云闲点头，“魂兽也是斗罗星生命的一部分。如果重置程序启动，它们同样无处可逃。”
古月娜的呼吸微微急促了。
她曾是魂兽共主，带领魂兽寻找出路是她万年的执念。虽然现在找到了新的道路，找到了和人类共存的可能，但内心深处，她从未放下过对魂兽的责任。
如果真的大难临头……
“怎么挑？”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宁缺毋滥。”云闲说，“第一批居民，我只打算接纳不超过五十人——包括人类和魂兽。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内心平和，没有强烈的攻击性和仇恨；第二，有基本的生存技能，能在新环境中自给自足；第三，愿意遵守未央界的规则，不杀戮，不破坏，不干扰自然演化；第四……最好是真正走投无路、没有其他选择的。”
她看向古月娜：“人类那边，我会通过苏砚去物色——他是最好的中间人，知道哪些人值得救，哪些人不会惹麻烦。魂兽那边……需要你。”
古月娜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她最终说，“魂兽的思维方式和人类不同，挑选起来更复杂。而且……很多魂兽对人类的敌意很深，未必愿意和人类共处一室。”
“所以第一批要慎之又慎。”云闲说，“我们不求多，只求精。哪怕只有十个、二十个，只要他们能在这里和平生活，就够了。”
墨渊忽然开口：“地点呢？你之前说要在海岸线以东划出临时居住区，具体位置定了吗？”
“定了。”云闲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道立体的光影地图浮现。
地图显示的是未央界的东海岸区域。那里有一片宽阔的冲积平原，背靠缓坡丘陵，面朝大海，有一条淡水河从丘陵间蜿蜒流过，注入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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