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临的时候，未央界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轻轻覆盖在山林、竹林、海岸上。未央界的植物大多还处在原始阶段，没有落叶乔木，所以雪后的世界显得格外素净——银装素裹，天地一色。
古月娜在她的望月崖建了个“暖阁”，用墨渊培育的“隔热竹”做骨架，覆上厚厚的苔藓和地衣，内部再用荧光蕈照明。暖阁不大，但很温暖，坐在里面可以透过大窗看海、看雪、看星空。
这个冬天，三人大部分时间都聚在暖阁里。
云闲的“跨位面观测阵列”已经搭建完成——四根石柱的顶端各悬浮着一枚银灰色的晶体，晶体之间由流动的光带连接，形成一个稳定的四面体结构。这个阵列会持续接收来自斗罗大陆、神界、乃至更遥远虚空的“信息背景辐射”，然后过滤、分析、归类，将有价值的信息传递给云闲。
有了这个阵列，她可以更轻松地掌握外界动态，而不必频繁激活信息通道。
此刻，她正坐在暖阁的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完的“季度观测摘要”。
摘要显示：
斗罗大陆的魂导科技正在经历爆发式增长，“未央钢”的应用越来越广泛，甚至开始影响普通人的生活。一些大城市已经出现了用魂导器驱动的“公共交通工具”，虽然还很原始，但已经是革命性的变化。
星斗大森林与人类的合作持续深化，帝天甚至受邀参加了史莱克学院的“跨物种交流论坛”，在论坛上发表了一场关于“生态平衡与可持续发展”的演讲——据说反响相当不错。
极北之地的空间波动强度又提升了15%，神界加派了监控力量，但依然没有发现“归乡者”的直接活动迹象。不过，在极北边缘的村落里，关于“冰神苏醒”的传说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有零星的朝圣者前往冰渊裂谷外围。
神界那边，唐三又发来一次邀请，语气比上次更恳切。似乎神界内部对于如何应对“归乡者”的潜在威胁存在分歧，有人主张主动出击，有人主张静观其变，还有人主张……寻求云闲的帮助。
“他们还真是不死心。”古月娜凑过来看了一眼摘要，轻哼一声，“明明知道你不会去神界任职，还一次次邀请。”
云闲笑了笑：“他们不是想要我去任职，是想要我的‘技术’。‘归乡者’的威胁让神界感到了压力，他们需要一切可能的助力。”
“那你会帮他们吗？”墨渊问。他正在窗边的矮几上泡茶，动作依旧从容优雅。
“会，但有限度。”云闲合上摘要，“如果‘归乡者’真的威胁到位面安全，我不会袖手旁观。但神界内部的权力博弈、利益分配……那些与我无关。”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守护未央界。这里是我的‘家’，我不会让任何外部威胁影响到它。”
古月娜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霍雨浩上次来信说，斗罗大陆现在流传着不少关于‘未央界’的传说。有人说这里是‘寂静领主’创造的理想乡，有人说这里是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进入的净土，还有人说……这里藏着成神的秘密。”
云闲挑眉：“传得这么离谱？”
“更离谱的都有。”古月娜笑道，“萧萧写信跟我说，史莱克学院里甚至有学员组织‘未央研究会’，专门收集一切关于未央界的信息，还试图破解进入的方法——当然，他们不可能成功。”
墨渊将泡好的茶递过来，温声说：“净土之名，总会吸引向往者。这是人性。”
“也是麻烦。”云闲接过茶杯，轻叹一声，“我只想安静地过日子，不想成为传说。”
“但你已经是了。”古月娜托着下巴，紫眸里带着笑意，“从你开辟未央界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会成为传说。区别只是……这个传说，会被演绎成什么样子。”
云闲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笑了。
“你说得对。”她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既然注定要成为传说，那至少……要让这个传说，是一个‘好’的传说。”
她看向两位同伴。
“未央界是净土，但不是‘避难所’。我们欢迎真诚的访客，但拒绝贪婪的入侵者。我们分享知识和智慧，但不会无偿给予力量。我们超然物外，但不会对危机视而不见。”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净土之道’。也许外界会把它传得神乎其神，也许会有无数误解和曲解……但只要我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够了。”
古月娜和墨渊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我同意。”古月娜说，“魂兽一族百万年来，就是因为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才活得那么累。现在在未央界，我只想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我也是。”墨渊淡淡道，“清净就好，其他随意。”
云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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