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完整性……18%。”
“探针污染率……41%,核心‘标记’符文受损,效率下降。”
“钥匙孔过载反应持续攀升,能量读数紊乱,峰值预测存在±0.5秒误差。”
“古月娜生命体征微弱,处于昏迷边缘。墨渊链接稳定性持续下降。马小桃等外围防御单元预计承受极限时间:57秒。”
“综合评估,原计划成功率:6.3%。”
一连串冰冷的数据在云闲意识中飞速划过,每一个数字都指向更深的绝望。那低于一成的成功率,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寒冰,压在绝对理性的天平上。
备用方案?不,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备用”。所谓备用,不过是提前中断,尽可能回收探针和已获取数据,保留有生力量撤离。但这样一来,之前所有的牺牲,古月娜的决绝,墨渊的透支,霍雨浩的重创,万妖王、熊君、无数联军将士的湮灭……都将失去大部分意义。而深渊圣君在清理掉这次“麻烦”后,对斗罗位面的侵蚀只会变本加厉,下一次,他们可能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赌,还有一线渺茫生机。退,则慢性死亡。
观测者的理性,在此刻做出了与情感无异的抉择——或者说,是理性计算了“慢性死亡”与“渺茫生机”的长期预期后,选择了后者。
“放弃备用方案。”云闲的声音在自身意识核心内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集中所有剩余算力,优先保障‘标记’完成与‘同步’启动。”
“数据通道剩余能量,全部用于稳定探针核心‘标记’符文,抵御污染。”
“与墨渊的辅助链接,转为单向接收模式,减轻其负担,只接收钥匙孔过载峰值的关键触发信号。”
“向所有尚能接收的作战单元发送最后指令:不计代价,为最终冲击争取最后三秒窗口。”
指令下达的瞬间,云闲身前的数据通道崩溃速度骤然加快,但崩溃逸散的能量并未完全消散,而是被她强行引导,如同飞蛾扑火般注入前方那枚幽光已然黯淡、表面爬满黑色细丝的探针之中!探针猛地一颤,核心处那代表“标记”任务的几个关键符文强行亮起,将蔓延的黑色细丝暂时逼退了一丝,但整体光芒却更加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炸裂。
而她自己,则彻底放弃了对外围防御、对墨渊链接的主动维持,将“数据之眼”和“寂静王座”的协同运算能力超频到极限,全部用于处理即将到来的、钥匙孔过载峰值的数据,以及启动那风险极高的“同步”协议!
这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也是一种极致的冒险。她将自己和整个计划的最终成败,完全系于那枚飘摇的探针和圣君掌心那枚不稳定的钥匙孔上,将自身的安全完全交给了正在血火中拼死抵抗的同伴们。
战场之上,收到了云闲最后指令的戴浩,眼眶几乎瞪裂。他看不到具体的数据,但他能感受到那越来越近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以及云闲指令中那破釜沉舟的意味。
“最后三秒!”他嘶吼的声音已经不成调子,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为了身后的世界!为了死去的兄弟!给老子顶住!顶住这三秒!!!”
残存的联军爆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力量。魂导师们红着眼睛将魂导器核心熔毁式过载,喷射出最后一道往往也是自爆的光束;魂师们燃烧着生命力、甚至灵魂,释放出超越极限的魂技;魂兽们发出濒死的怒吼,以最原始的爪牙和身体撞向黑暗的潮汐……
马小桃背后的凤凰羽翼光芒已经暗淡大半,火焰领域范围急剧缩小,她嘴角、眼角不断淌血,却死死挡在古月娜身前,将扑上来的黑暗触手一条条炸碎、烧融。那位剑斗罗已经无力站起,却依旧半跪于地,手中长剑插入地面,以身为桩,剑意勃发,形成最后一道脆弱的剑气屏障。
古月娜在昏迷的边缘挣扎,掌心焦黑的印记滚烫如火,她能感觉到钥匙孔那边传来的、越来越狂暴、越来越不稳定的共鸣,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这共鸣加剧着她的痛苦,却也像一根刺,扎着她最后的神智。
前哨站总控,墨渊压力骤减,但脸色并未好转。他敏锐地察觉到云闲链接模式的改变,明白她已孤注一掷。他不再试图输出,而是将全部心神用于“感知”和“等待”,等待钥匙孔那决定性的过载峰值信号。他合拢的古书微微颤抖,清光内敛,如同蛰伏的火山。
时间,在惨烈的攻防战中,以毫秒为单位流逝。
……两秒……
涌向数据通道的黑暗潮汐几乎将残存的光径彻底淹没,探针在黑暗中艰难闪烁,如同暴风雨夜海上的孤灯。
马小桃的火焰领域被压缩到仅能覆盖周身三尺,她双臂血肉模糊,背后的凤凰羽翼虚影几近透明。
……一秒……
钥匙孔圆环的光芒闪烁频率达到了一个疯狂的境地,颜色混杂成一团令人不安的混沌,结构扭曲到了极限,散发出的波动让圣君紧握的黑暗之手都开始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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