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冲天而起的黑暗光柱，如同插入深渊苍穹的墨色巨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光柱内部传出的、仿佛咀嚼骨骼筋肉般的“嘎吱”声，更是让所有听到的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石穴里幸存的同伴……难道已经……
这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让前沿不少魂师的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刚刚被鼓舞起来的士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
“不要分心！”古月娜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般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她手中银刃光芒暴涨，将趁机扑上来的几只变异怪物绞碎。“信号消失，不代表最坏的结果。也可能是……能量干扰加剧。”
她的话更像是强硬的镇定剂，但至少让众人勉强收拢心神。
戴浩双眼死死盯着那道黑暗光柱，虎牙几乎咬碎，但他知道古月娜说得对。作为统帅，他不能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血气和悲愤，嘶声吼道：“加速推进！是死是活，亲眼看了才知道！别让里面的兄弟白等！”
“吼！”众人再次鼓起余勇，奋力向前冲杀。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随着那道黑暗光柱的出现，周围环境中弥漫的深渊侵蚀气息明显变得更加活跃和充满恶意。怪物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有章法，那些变异个体的比例似乎在缓缓增加。维持净化通道和“锋线”所消耗的魂力与能量，陡然提升了一个台阶！
后方据点，指挥帐内。
墨渊面前的数个魂导屏幕数据疯狂跳动。代表能量储备的柱状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变红，刺耳的警报声低鸣不断。
“能量消耗速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一名明德堂的研究员声音发颤，“净化节点超负荷运转，最多还能坚持六个时辰！而且……而且那道黑暗光柱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正在干扰甚至同化周围的深渊能量，我们的净化效率在持续下降！”
镜红尘脸色铁青，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捏得发白。他看向墨渊：“墨先生，必须做出决断了。是继续不计代价强推，还是……暂时收缩，重新评估？”
继续强推，能量可能提前耗尽，整个远征军将陷入绝境。收缩？那就意味着放弃对黑石峡谷内可能幸存者的即时救援，更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牺牲和推进成果都可能付诸东流，士气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墨渊的目光落在中央屏幕上那道狰狞的黑暗光柱影像上，又扫过旁边另一块屏幕上显示的、代表古月娜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的曲线——那条曲线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下滑。
他沉默着，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这是他极少见的、流露出内心权衡的小动作。
帐内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转和能量流过的低沉嗡鸣。
良久，墨渊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决断：“不能收缩。一旦收缩，我们之前建立的净化通道节点会因为失去后方持续能量支持而迅速被侵蚀、破坏，前功尽弃。再想组织起这样规模的推进，所需的时间和能量将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他抬头，看向镜红尘，也看向帐内其他几位核心将领：“我们必须前进。但前进的方式……需要调整。”
“调整？”戴浩（通过通讯魂导器）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急切。
“对。”墨渊指向沙盘，“那道黑暗光柱的出现，虽然带来了干扰和压力，但也像黑夜中的灯塔，为我们指明了方向，甚至……可能暴露了峡谷深处某些关键的‘节点’或‘源头’。古月娜前辈的锋线推进战术依然有效，但需要更加精准和节省。”
他快速下达指令：“第一，立刻调整所有净化节点的输出模式，从‘面状覆盖’转为‘定向脉冲’。在古月娜前辈锋线突破的路径上，集中进行高强度的瞬间净化冲击，清扫主要障碍，然后立刻降低功率维持通道基本稳定。以‘脉冲’代替‘持续照射’，可以节省至少三成能量。”
“第二，命令季绝尘小队，放弃对晶簇区域的深入探索，立刻携带所有采集的样本和观测数据返回。我们需要集中力量。同时，让他们在返回途中，尝试布置几个小型的、隐蔽的能量扰动装置在晶簇区域边缘，不求杀伤，只求制造混乱和假信号，牵制可能存在的‘高级意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墨渊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我们要改变目标优先级。救援石穴内的幸存者固然重要，但我们必须承认，在黑暗光柱出现后，那里的风险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我们的首要目标，调整为——探查清楚那道黑暗光柱的源头本质，并判断其与深渊位面核心，乃至深渊圣君本体的关联！”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惊。
“探查光柱源头？那岂不是要深入峡谷最危险的地方？”一位天魂帝国的将领失声道。
“没错。”墨渊点头，“但这也是我们深入深渊必须面对的。我们不能再被动的应对零星怪物和区域性的威胁。必须主动去触碰、去理解这个位面更深层的秘密。那道光柱，很可能就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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