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绿源城中心广场。
这座能容纳数万人的广场,此刻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除了维持秩序的士兵和观察站工作人员,更多的,是来自绿源城及周边城镇的普通居民。他们扶老携幼,安静地聚集在这里,仰头望着广场北侧那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
高台之上,站着十几道身影。
云闲站在最前方,依旧是一身素白,黑发在晨风中轻轻扬起。她身边,左侧是古月娜,银发紫眸,清冷如月下霜华;右侧是霍雨浩,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再往后,是八道穿着统一墨绿色作战服、佩戴着特殊肩章的身影——六男两女,神色肃穆,气息沉凝。
他们,就是经过前后三轮、淘汰了超过三分之二候选者后,最终确定的“深渊斩首小队”成员。
戴洛黎、宁清雪、夜枭、铜山、林月如、陈工、寒锋,以及一位来自武魂殿遗族、拥有罕见“圣光”属性变异武魂、在净化与治疗方面表现极其突出的八十九级辅助系魂斗罗,圣言。
九个人,代表了大陆人类与魂兽(古月娜)目前能拿出的、最适合进行跨位面斩首作战的巅峰力量组合。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夜枭已过百岁,年龄最小的戴洛黎和宁清雪才刚满三十。此刻,他们站在一起,跨越了势力、年龄、性别的界限,为了同一个目标。
台下,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有羡慕,有敬佩,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壮与希冀的复杂情绪。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将去做什么。
深入深渊,直捣黄龙。九死一生,前途未卜。
广场上很安静,连孩子的啼哭声都被父母温柔地捂住了。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云闲上前一步,没有使用魂导扩音器,但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广场每一个角落。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即将踏上远征的勇士。”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慷慨激昂的语调,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黑暗的巢穴,是规则的坟场,是连阳光都无法触及的深渊。”
“他们面对的存在,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强大’,它窃取力量,扭曲规则,以吞噬和同化为乐,欲将我们的世界拖入永恒的混乱与死寂。”
台下,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紧紧握住了身边亲人的手。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想,为什么要是他们去?为什么不能是别人?或者,为什么一定要去?”云闲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或布满风霜的脸,“为什么不能让更强大的神只降临?为什么不能等待转机?”
她微微停顿。
“因为,没有别人。没有从天而降的神只。也没有凭空出现的转机。”
“站在这里的九位,还有我,还有此刻正在大陆各处防线坚守的每一位战士、每一位魂导师、每一位后勤人员,还有你们——每一位遵守配给制度、在恐慌中维持秩序、将微薄信念汇聚起来的普通人……”
“我们,就是‘别人’。我们,就是自己的‘神只’。我们,就是唯一的‘转机’。”
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深渊要夺走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土地、资源、生命。它要篡改的,是我们脚下大地的规则,是我们头顶天空的颜色,是我们生而为‘人’、为‘魂兽’、为这个位面生灵的一切定义。”
“它否定我们的存在,嘲笑我们的努力,视我们的爱与恨、欢笑与泪水、文明与传承,皆为可以随意涂抹和吞噬的‘杂质’。”
云闲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在燃烧。
“所以,我们别无选择。”
“要么跪着,看着一切被改写、被同化,最终连‘自我’都消失,成为深渊蠕虫的一部分。”
“要么,站起来,握紧武器,哪怕前方是绝望的黑暗,也要用我们的血与魂,点燃一簇火,照亮一条路,告诉那个藏在黑暗深处的所谓‘圣君’——”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清越如剑鸣:
“这个世界,是我们的!”
“这里的山川河流,是我们的!”
“这里的爱恨情仇,是我们的!”
“这里的每一缕风,每一片叶,每一个呼吸,每一个梦想……都是我们的!”
“你,不配拿走!”
“你,也拿不走!”
“轰——!”
仿佛无形的引信被点燃,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广场上爆发!
“我们的!!”
“拿不走!!”
“滚出我们的世界!!”
怒吼声、呐喊声、哭泣声、掌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人们挥舞着手臂,涨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吼叫着,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和希望,都倾注在这声浪之中!
高台上,戴洛黎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虎目泛红。宁清雪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润,挺直了脊背。夜枭嘴角勾起一丝近乎狰狞的弧度。铜山如山岳般沉默,但胸膛起伏。林月如、陈工、寒锋、圣言……每个人都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起,冲散了最后一丝忐忑与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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