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内,时间仿佛被那束意外透入的微光按下了暂停键。
尘埃与冰晶在光柱中缓慢旋转,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光落在云闲摊开的手掌上,映得那块深蓝结晶幽幽发亮,内部星云流转的速度已趋于平缓,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苍凉韵律。
古月娜扶着她胳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她能感觉到云闲身体细微的颤抖——不是恐惧,而像是承载了过多信息后,灵魂层面的某种“过载反应”。云闲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阴影,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需要多久?”古月娜低声问,紫眸扫过冰室入口,保持着警戒姿态。虽然外面的风雪停了,但这里毕竟是极北核心,谁知道寂静之下是否藏着别的危险。
霍雨浩已经无声地移动到冰室入口处,命运之眼悄然开启,精神探测如最精细的网向四周扩散。荆紫烟默契地开始布置简易的便携式防御魂导器,几个唐门技术员也强撑着爬起来,配合检测环境数据。
“领主大人刚才说……”一名史莱克的魂斗罗欲言又止,脸上混杂着敬畏与困惑,“她知道了‘钥匙’、‘守门人’……还有深渊的本质?”
“等。”古月娜只回了一个字,目光没有离开云闲的脸。
冰室内重归寂静。只有魂导器运作的轻微嗡鸣,和众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一刻钟,云闲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眼。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像倒映着万载星河。无数光影碎片一闪而逝,最终沉淀为更深的、仿佛能洞穿时光的幽邃。她低头看向掌心的深蓝结晶,指尖轻轻摩挲其光滑寒冷的表面。
“它叫‘冰寂之心’。”云闲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不是武器,也不是钥匙本身……而是‘记录者’。”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更准确地说,是第一代‘寂静’权柄持有者——或者说,这个位面最初被‘寂静’规则选中的‘守门人’——留下的最后记忆与规则烙印。”
霍雨浩倒抽一口凉气:“第一代?比上古龙神时代还要早?”
“早得多。”云闲走向冰室中央那个小小的冰台,将“冰寂之心”重新放回原位。结晶接触冰台的刹那,整个小冰室微微一亮,冰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淡银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被短暂激活。
“在龙神统御魂兽、人类尚未掌握魂力、甚至连‘神界’概念都未成型的蒙昧纪元,这个位面曾遭遇过一次……‘外来规则污染’。”云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但内容却石破天惊,“污染源,与如今的‘深渊’同出一脉,但更原始、更具侵蚀性。那位初代守门人燃烧自身存在,以‘寂静’规则强行将污染‘静默’、剥离,并封存于位面夹缝深处——这就是‘古老契约’的真相:不是与神界的约定,而是与这个位面本源意志的约定。守门人一脉,世代镇守那份被封存的‘原始污染’。”
古月娜的瞳孔骤然收缩:“所以现在的深渊圣君,是那份‘原始污染’泄漏、或者说……进化后的产物?”
“是泄漏,也是被刻意‘唤醒’。”云闲转身,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万里冰原与山河,“万年前我净化‘归墟’时,撼动了封存之地的外层封印。深渊圣君的意识在那时苏醒,并开始缓慢吸收逸散的污染力量,同时……学习。”
她顿了顿,看向霍雨浩:“它学习我们这个位面的规则、能量形态、生命结构。所以它的侵蚀方式在不断进化,从最初的野蛮吞噬,到后来的模拟、渗透、甚至尝试‘转化’。它想做的不是毁灭,而是‘替代’——用深渊的规则,完全替代这个位面的底层规则。届时,万物都将被‘重组’成符合深渊逻辑的形态,包括魂兽、人类、山川河流……一切。”
冰室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这个真相,比单纯的“入侵”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钥匙’……”荆紫烟声音发干。
“‘钥匙’是彻底打开或永久封闭封存之地的权限。它被一分为三,分别由三位初代守门人的眷族保管。其中一份,万年前被‘归墟’组织意外得到并滥用,导致了后来的灾难。另一份……”云闲看向古月娜,“很可能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区,与银龙王一脉的传承地有关。因为初代守门人的三位眷族,分别对应‘天空’、‘大地’与‘精神’。银龙王一脉,继承了‘天空’的部分权责。”
古月娜身体一震,无数传承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她确实记得,在星斗大森林最古老的核心禁地,有一处连她都未曾完全探索明白的遗迹,被龙族代代相传的训诫称为“不可触碰之秘所”……
“第三份呢?”霍雨浩追问。
云闲沉默了片刻。
“第三份‘钥匙’……在我这里。”她轻声说,“或者说,在‘寂静王座’的核心深处。万年前我融合王座时,它就已经在那里了。只是直到刚才,接收到‘冰寂之心’的信息流,我才真正‘理解’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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