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指挥部却已经苏醒。
不是战斗警报,而是有序的忙碌。炊烟早早升起,后勤车辆开始装载物资,换防的士兵队列整齐地走向各自的岗位,军官们拿着清单反复核对,整个营地像一部庞大的机器,在短暂的喘息后,再次开始精密运转。
今天,是极北探索队出发的日子,也是联军在“沉寂期”进行内部调整和战略准备的关键节点。
玄老站在指挥部最高的了望塔上,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抓着一个油腻的鸡腿,但没往嘴里送,只是眯着眼,眺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以及更北方那一片朦胧的、仿佛连接着天地的灰白色阴影——那是极北之地永恒冰盖在天光下的轮廓。
“都准备好了?”镜红尘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制服,眼镜片反射着微光。
“云丫头他们卯时准时从东三集合点出发,乘坐唐门特制的‘破冰’级魂导飞车,先抵达北部边境哨站,然后换乘适应极地地形的魂导雪橇和徒步装备,进入永寂冰原外围。”玄老咬了一口鸡腿,含糊道,“霍雨浩那小子的精神链接已经建立,探索队会和指挥部保持每日一次的固定通讯,遇到紧急情况有最高等级的求援信号。”
“嗯。”镜红尘点头,“西线‘灰烬峡谷’的异常能量聚集,已经派了精锐侦察小队前去核实,由一位超级斗罗暗中跟随。其他防线,继续执行加固和轮休计划。参谋部拟定的‘试探性进攻’方案初稿已经出来了,目标选在了南部‘腐臭泥潭’边缘的一个次级深渊据点,那里敌人相对孤立,地形对我们有利。”
“腐臭泥潭?”玄老皱眉,“那地方邪性得很,上次碧姬她们就在那儿吃了大亏。”
“正因为如此,才要拔掉它。”镜红尘眼神锐利,“那里是已知的几个能够持续滋生低等深渊生物的‘污染源’之一,拔除它,既能消除一个隐患,也能测试深渊在失去此类节点后的反应。方案很谨慎,投入力量以封号斗罗带队的精锐小队为主,配合远程魂导火力支援,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退。”
玄老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要确保参与人员清楚风险,做好万全准备。还有,云丫头不在,净化手段有限,打下来之后,对污染的处理要格外小心。”
“明白,已经安排了最新改良的净化弹和隔离法阵。”镜红尘答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下方营地逐渐亮起的更多灯火,以及开始向集合点汇聚的探索队成员身影。
“镜红尘,”玄老忽然开口,语气有些感慨,“你说,咱们这把老骨头,还能看到这场仗打完的那天吗?”
镜红尘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看不到也要打。不是为了我们看得到,是为了后面的人不用再打。”
玄老嘿然一笑,用力拍了拍镜红尘的肩膀(差点把眼镜拍掉):“说得对!为了后面那些小兔崽子能安心修炼、谈恋爱、生娃!”
镜红尘无奈地扶正眼镜,嘴角却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与此同时,在营地各处,休整和调整也在深入进行。
医疗区内,伤员们得到了更好的治疗和照料。从云闲净化“焦心区”得到的启发,医疗魂师们开始尝试用更精细的光明魂力引导和药物配合,治疗那些受到深渊能量侵蚀的伤员,虽然效果远不如云闲的规则净化,但比之前粗暴的压制和隔离要好得多,不少轻伤员已经明显好转。
训练场上,新补充的兵员和轮休的老兵正在加紧操练。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负责传授对抗深渊生物的实用技巧和保命手段;魂导师们则熟悉着新一代的制式魂导器;甚至开始尝试一些小规模的、模拟人类与魂兽配合作战的演练——虽然还很生疏,时不时闹出点笑话或摩擦,但毕竟迈出了第一步。
后勤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被清点、分类、调配。来自后方各国的支援物资陆续抵达,虽然远未达到充裕的程度,但至少缓解了之前的极度紧缺。工程师和工匠们则在抢修受损的魂导炮台、防御工事和交通工具。
更后方,那些刚刚从北境撤回、或家园被收复的难民聚集区,也开始出现一些积极的变化。联军派出了民政官员和少量驻军,协助恢复基本秩序,分发救济粮,组织简单的生产自救。虽然依旧困难重重,但至少,活下去的希望变大了。而关于“寂静领主”的传说,在这些饱经苦难的人群中传播得最快,也最虔诚,成了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精神寄托之一。
在指挥部的一间密室内,几位来自不同势力、擅长情报分析和战略推演的高级参谋,正在对着大陆沙盘和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进行一场兵棋推演。推演的主题是:假设深渊“沉寂期”结束,发动新一轮大规模进攻,可能的主攻方向和联军最优应对策略。争论很激烈,各种可能性被反复讨论、修正。
整个联军,就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短暂的舔舐伤口后,开始努力活动筋骨,修复创伤,积蓄力量,准备迎接下一场未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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