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第三天,云闲搬出了医疗单元。
她坚持要回到自己在指挥部暂住的那个小院——一个清静独立的二层小楼,带个小天井,种着几株耐寒的绿植。古月娜拗不过她,只好陪着一起来。
“这里比病房舒服。”云闲站在天井里,仰头看着透过稀疏云层的阳光,素色的衣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数据流显示,自然光和环境中的细微信息变化,有助于存在感的稳定。”
古月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这副认真解释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虚弱得走路都需要放慢速度,却还在用她那套“数据理论”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正确。
“随你。”古月娜淡淡道,转身进了屋,“但按时吃药和接受治疗不能少。玄老说了,你体内经脉的损伤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完全愈合,这期间不能动用超过三成的魂力。”
“了解。”云闲跟着走进屋,在小厅的躺椅上坐下——这是昨天镜红尘特意让人送来的,铺着柔软的兽皮垫子,“五成战力是十五天后的预估,当前阶段,我大概只有……两成?”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古月娜看了她一眼,走到一旁的茶柜前,熟练地开始烧水、取茶叶。这几日照顾云闲,她居然把泡茶这套流程学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动作依旧带着银龙王式的利落干脆,少了些云闲那种行云流水的闲适感。
“两成……”古月娜将泡好的茶端到云闲手边的小几上,“够做什么?”
云闲端起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维持基础的数据之眼观测,展开半径不超过十米的静滞领域,复刻并优化一些低阶魂技。以及,”她顿了顿,“泡茶看书。”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格外自然。
古月娜失笑,摇了摇头,在对面坐下,也端起一杯茶。
小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绿植的沙沙声,远处指挥部隐约的喧嚣被隔绝在外。阳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坐喝茶,谁也没再说话。
云闲是真的在享受这份清静。数据之眼以最低功耗运行着,收集着周围环境的信息:空气湿度、温度梯度、光线波长、土壤中微生物的活动……这些微不足道的数据流,此刻对她来说,就像干涸土地上的涓涓细流,缓慢但持续地滋养着她那因“存在性净化”而亏空的本源。不是补充能量,而是让她重新“锚定”在这个世界的规则网络中。
古月娜则是在观察云闲。她能感觉到,云闲身上那种之前若有若无的“透明感”正在缓慢褪去,属于“云闲”这个存在的“实感”在一点点增强。这个过程很微妙,若非她身为银龙王感知敏锐,又近距离相处了这些天,恐怕也察觉不到。
“你的力量恢复,”古月娜忽然开口,“除了时间,还需要什么特殊条件吗?”
云闲放下茶杯,想了想:“高秩序度的信息流,稳定的环境,以及……‘被观测’的状态。”
“被观测?”
“嗯。”云闲点头,“我的‘存在’与‘观测’行为深度绑定。当我被周围环境、生命体‘观测’时,我的‘存在信息’会得到反馈和强化。这也是为什么在人多的地方,在战场那种强烈‘关注’的环境中,我的恢复会加速一些。当然,杂乱无序的负面观测(如恐惧、憎恨)效果较差,甚至可能产生干扰。正面、中性的‘观测’更有利。”
古月娜若有所思。这解释了许多事——为什么云闲喜欢待在藏书楼(被书籍记录的知识“观测”),为什么她昏迷时吸收强者意念有效(那是高度凝练的“观测印记”),甚至为什么她不太排斥“救世主”带来的关注(虽然麻烦,但也是高质量的“观测源”)。
“所以,你现在坐在这里喝茶,”古月娜挑眉,“也是在利用我对你的‘观测’来恢复?”
云闲坦然承认:“是影响因素之一。效率约为独自静坐时的1.3倍。”
古月娜:“……”她忽然有种自己成了某种“恢复道具”的微妙感觉。
云闲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补充道:“你的‘观测’质量很高。银龙王的存在本质、百万年的岁月沉淀、以及近期与我交互产生的‘认知标签’,都让你的‘观测’携带了丰富、有序且独特的信息维度。对修补我的‘存在’很有价值。”
她说得一本正经,完全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古月娜却听得耳根微热。这种被拆解分析、还被标上“高质量”、“有价值”标签的感觉,实在怪异。她掩饰性地喝了口茶,转移话题:“除了这些呢?有没有其他需要?天材地宝?特殊魂导器?”
“常规的恢复类资源,对魂力和肉身损伤有效,但对‘存在’层面的亏空作用有限。”云闲摇头,“目前已知最有效的,就是之前那种高层次精神意念的输入,以及持续的、高质量的‘观测’。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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