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的到来,如同在绝望的死水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帝天和妖灵极度警惕,并未立刻让他进入山洞,而是拦在洞口,龙威与阴影力量隐而不发,形成无声的威慑。
“星尘先生,您如何找到这里的?”帝天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刀。他们藏匿得极其小心,连人类大规模的搜索都暂时躲过了,这个神秘老者却能精准定位。
星尘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戒备,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手杖,杖头那浑浊的水晶内部,有极其微弱的星芒闪烁了一下。
“老朽对空间和能量的细微扰动比较敏感。银龙王阁下重伤,本源气息外泄,虽极力收敛,但在特定的‘星空视角’下,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弱,却有迹可循。”他解释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放心,这种感知方式很偏门,且需要事先锁定大致区域和熟悉阁下力量特性,人类那边……暂时应该察觉不到。”
这个解释并不能完全打消帝天他们的疑虑,但也勉强能接受。星尘展现出的神秘和古老,本身就意味着非常规手段。
“您来此,目的为何?”妖灵的声音如同阴影般飘忽,带着冷意,“如果是来看笑话,或者替云闲冕下传话,那就不必了。”
“妖灵。”帝天低声喝止,但眼神同样带着询问看向星尘。
星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悲悯的神色:“老朽活了太久,见过的兴衰成败、悲欢离合太多,早已没有看人笑话的心思。至于云闲观测者……她此刻正忙于更重要的事,无暇传话。”
他看向山洞深处,目光仿佛能穿透岩壁,看到里面气息奄奄的古月娜。
“老朽此来,一为确认银龙王阁下的状况。她是我们目前已知的、最接近‘净化之源’的存在,也是对抗深渊不可或缺的力量。二来……”他顿了顿,“是想和阁下,以及银龙王阁下,谈一谈。”
“谈什么?”帝天问。
“谈仇恨,谈循环,谈……如何打破它。”星尘的声音苍老而清晰,“腐臭泥潭一战,老朽虽未亲临,但通过星辰反馈和能量涟漪,大致能推演出发生了什么。银龙王阁下激进行动,导致惨败,自身重伤,部下折损,魂兽与人类矛盾激化,而真正的深渊势力则坐收渔利,甚至可能因此获得了关键的‘养分’。”
他每说一句,帝天和妖灵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因为这正是血淋淋的现实。
“这是一个典型的、由仇恨和误判驱动的悲剧循环。”星尘继续道,“魂兽因历史积怨和新的威胁(孩童失踪、自身被列为容器目标)而愤怒,选择以暴制暴,袭击人类村镇。人类因无辜被屠而震怒,集结大军报复,将魂兽视为必须清除的祸患。双方在沼泽边缘爆发激战,死伤惨重。而挑起最初事端、制造孩童失踪、将双方引入陷阱的深渊势力,则隐藏在幕后,吸收着死亡与痛苦的能量,壮大自身,并继续推进着灭世仪式。”
“循环一旦开始,便会自我加强。魂兽的损失会催生更深的仇恨,人类的伤亡会激发更坚决的清剿。除非一方被彻底消灭,否则仇恨只会越积越深,流出的鲜血只会越来越多。而深渊,则会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强大,直到……‘门扉’洞开,一切无可挽回。”
山洞内,古月娜微弱但清晰的声音传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和人类……应该停战?联手?”
星尘点点头,又摇摇头:“停战是必要的第一步,但仅仅是第一步。联手……则需要更复杂的前提。信任的建立,共同目标的明确,过往血债的处理……每一件都艰难无比。尤其是现在,双方手上都沾满了对方无辜者的鲜血,仇恨正如野火燎原。”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妖灵忍不住讥讽道,“难道来告诉我们,我们死定了,人类也迟早要完,让大家一起等死?”
“不。”星尘的目光变得深邃,“老朽是来告诉你们,打破循环的关键,不在于外部力量如何强势介入,而在于……内部是否有人,愿意第一个放下举起屠刀的手,哪怕这只手已经沾满了血;是否有人,愿意第一个尝试去理解对方的痛苦和恐惧,哪怕这理解建立在自身累累伤痕之上;是否有人,愿意在无边仇恨的黑暗中,点燃第一簇名为‘理性’与‘共同生存’的微小火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山洞内:“银龙王阁下,您之前的行动,是在仇恨的循环上狠狠加了一把火。但现在,您在绝境中的痛苦反思,您命令帝天阁下尝试联系外界求助,甚至……您刚才问出的那些关于‘代价’和‘是非’的问题……这些,或许就是那第一簇火苗的开始。”
古月娜沉默了。她没有想到,自己内心那些混乱、痛苦、甚至软弱的念头,在这个神秘老者眼中,竟被赋予了这样的意义。
“可是……太晚了。”她声音苦涩,“死了那么多人,仇恨那么深……人类不会接受的。史莱克那个玄老或许还有理智,但其他人……金鳄斗罗,鬼豹斗罗……他们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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