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踏入银色光门的瞬间，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无重力的深海。
没有失重感，没有眩晕感，甚至没有“穿过某道门”的实质触感。他像是从一个世界滑入了另一个世界的夹缝，四周是流动的、水银般的银色光晕，柔和却不刺眼。光晕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缓慢旋转，散发着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芒——淡蓝、浅金、银白、深紫……
他下意识地想要呼吸，却发现根本不需要。身体在这里仿佛失去了物理层面的需求，只剩下纯粹的意识在漂浮。
“别紧张。”
云闲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里是‘信息静室’的外围缓冲区。你的身体已经被暂时‘静置’，现在以意识投影的形式存在。放松，跟着光的引导走。”
话音落落，那些漂浮的银色光晕开始流动，汇聚成一条清晰的路径，向着深处延伸。霍雨浩的“意识体”不由自主地顺着路径向前——不是行走，更像是被一股温柔的洋流推动着，在光的海洋中穿行。
他“看”到了沿途的景象。
光晕中时不时会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像碎片：一片冰雪覆盖的山脉、一座燃烧的城市、一群人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一本书在自动翻页……这些影像出现又消失，快得来不及细看，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这些都是被你体内那些‘房客’的能量波动所吸引、从信息海洋中浮上来的‘共鸣碎片’。”云闲的声音解释，“天梦冰蚕的百万年生命轨迹、冰碧帝皇蝎的极北记忆、伊莱克斯的神识残响……它们在你灵魂中留下的印记太深，就像磁石，会吸引相似频率的信息流。”
霍雨浩的心一紧。
“所以……我永远都无法摆脱它们的影响？”
“不是摆脱，是理解。”云闲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性的冷漠，“它们是你的一部分，就像你的眼睛、你的手。你无法割舍自己的器官，但你可以学会如何更好地使用它们，控制它们，而不是被它们控制。”
路径的尽头，银色光晕豁然开朗。
霍雨浩“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更像是一个无限延伸的、纯白色的“平面”。平面上漂浮着无数透明的立方体，每一个立方体内部都封存着某种“景象”：有的是动态的，比如一场战斗的完整回放；有的是静态的，比如一株植物的生长数据模型；还有的纯粹是流动的数据流，数字和符号在其中奔腾如瀑布。
而在所有立方体的中心，云闲的身影悬浮在那里。
她不再是维修铺里那身简单的白裙，而是换成了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袍摆无风自动，上面流淌着细密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银色光痕。她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梢处也染上了淡淡的银辉。那双眼睛——依旧是银色的，但此刻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旋转，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视。
她面前悬浮着一个比其他立方体大得多的透明方块，方块内部是霍雨浩的全身三维投影，投影旁边滚动着瀑布般的数据流：
「灵魂结构分析中……」
「能量共鸣图谱绘制……」
「跨位面意识链接检测……」
「历史信息回溯索引……」
霍雨浩看着那个投影，感觉就像在看着另一个自己，一个被完全“解剖”、所有秘密都暴露在外的自己。
“坐。”
云闲抬手，她身旁的“平面”上自动升起一个银色的座椅——没有实体，纯粹由光构成。
霍雨浩的意识体“坐”了上去。触感很奇妙，像是坐在一团柔软的云上，却又稳固无比。
“现在，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云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银眸中的数据流闪烁，“‘你是什么’——从生物学角度，你是人类男性，十五岁，武魂为灵眸（本体武魂变异）与冰碧帝皇蝎（极致之冰）。从灵魂学角度，你的灵魂强度评级为S+，构成复杂，包含：原生人类灵魂（占比47%）、天梦冰蚕灵魂碎片（占比28%）、冰碧帝皇蝎灵魂契约印记（占比18%）、伊莱克斯神识残片（占比5%）、其他未知信息残留（占比2%）。”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实验报告。
“从命运学角度，你是被至少三个不同维度的‘高位存在’标记过的特殊个体：天梦冰蚕选择你作为其百万年积累的能量载体；冰碧帝皇蝎因缘际会与你缔结灵魂契约；伊莱克斯的神识残片在你精神之海中沉睡并缓慢复苏。此外，你还被我标记为‘重点观测样本’，被日月帝国太子徐天然标记为‘高价值目标’，被‘归墟’组织标记为‘潜在采集对象’。”
霍雨浩听着这些冰冷的数据，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尽管他现在根本没有实质的手。
“所以……我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被各种力量标记、争夺的‘物品’？”
“从客观角度看，是的。”云闲的回答毫不留情，“但你忽略了一个关键变量——‘选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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