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杰克家破旧的小屋内,空气仿佛依然残留着之前那场短暂诡异事件的冰冷余韵。油灯的光摇曳不定,将墙壁上的人影拉扯得变形、晃动。
莉莉安躺在床上,盖着打满补丁但浆洗得干净的薄被,小脸依旧苍白,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不安的梦魇,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她的母亲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女儿冰凉的小手,眼泪无声地流淌,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女儿的脸庞。
老杰克则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他时不时看向女儿,眼中充满了恐惧、无助和深深的自责。作为一个父亲,却无法保护女儿免受这种无法理解的伤害,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击垮。他也检查过莉莉安的身体,除了虚弱和精神受创,似乎没有明显外伤,但那种记忆被强行“擦去”一块的诡异感觉,以及金属片化为齑粉的景象,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让他不寒而栗。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老杰克低声嘶吼,拳头攥得发白。报告治安所?他不敢,那些高高在上的魂师大人和官员,谁会相信一个底层工人关于“记忆被擦除”、“金属莫名风化”的疯话?说不定还会把他们一家当成邪祟或者麻烦关起来。去找教堂的神父?他们只会祈祷和收取捐献。此刻的他,感觉被整个世界抛弃,孤立无援。
就在这绝望与恐惧交织的时刻,屋内昏暗的光线,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并非是油灯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空间本身被轻轻“抚平”了一下的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冽而宁静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老杰克和妻子同时感到心头一紧,猛地抬头。
只见屋内那点可怜的、堆放着杂物的空地上方,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纤细的银色身影,如同从月光中凝结而出,悄然显现。
那是一个女子,银发素裙,容颜清丽绝伦,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静谧与疏离感。她的眼眸是纯粹的银色,平静无波,视线落在床上的莉莉安身上。
老杰克瞬间如坠冰窟,下意识地挡在了妻女身前,魂力本能地运转起来,尽管他那二十多级的魂力在这突然出现的、气息深不可测的神秘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你……你是谁?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沙哑。
云闲的目光扫过这对惊恐万分的父母,并未在意老杰克的防备姿态。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莉莉安身上。数据之眼无声开启,莉莉安的身体状况、灵魂波动、以及那残留在她眉心深处、极其细微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灰白色“印记”,瞬间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的感知中。
“侵蚀残留,附着于灵魂表层,持续散发微弱‘删除’波动,干扰其精神稳定,并可能成为后续更深度侵蚀的‘坐标’。”云闲心中迅速判断。情况比她预想的稍好,深渊能量的直接爆发似乎只是瞬间接触,并未深入灵魂核心,但这残留的“印记”若不处理,对莉莉安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轻则长期精神萎靡、记忆受损,重则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被再次“激活”或“吸引”更麻烦的东西。
“让开。”云闲开口,声音清泠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那种源自规则层面的绝对静谧感,让老杰克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仿佛面对的是无声运转的天体,浩瀚而漠然。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被妻子轻轻拉到了一旁。妻子的眼中同样充满恐惧,但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又隐隐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这个突然出现的、不像凡人的女子,或许……真的有办法?
云闲走到床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柔和却无比凝聚的银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心灵沉淀下来的安宁感。她将指尖轻轻点向莉莉安的眉心。
就在银色光芒即将触及莉莉安皮肤的刹那,那潜伏的灰白“印记”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活”了过来!它不再安静潜伏,而是像受惊的毒蛇般骤然收缩,然后迸发出一股虽然微弱却极其顽固的“删除”之力,试图“擦除”云闲指尖的规则力量,甚至反向侵蚀!
云闲神色不变,指尖的银色光芒骤然变得内敛、深邃,仿佛从“光”变成了某种更具质感的、流动的“静”之实质。她并非以力破巧,而是将这一缕“静”之规则,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和最坚韧的丝线,轻柔而坚定地“缠绕”上去。
净化开始了。
在她的微观感知中,这更像是一场无声而凶险的规则层面博弈。灰白“印记”的本质,是一团混乱、饥渴、倾向于“抹除”和“空洞”的规则信息集合体。它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疯狂地试图“删除”接触到的一切有序信息,包括云闲的规则之力,也包括莉莉安灵魂表层的正常精神波动。
而云闲的“静”之规则,则代表着极致的“有序稳定”与“信息固化”。她并不与“删除”之力正面冲撞(那可能会伤及莉莉安脆弱的灵魂),而是利用“静”的特性,在接触的瞬间,将自身规则力量化为无数极其细微的“锚点”和“框架”,悄然嵌入灰白印记的“删除”进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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