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走回屋里，把阳台门带上。
“跟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026理直气壮：【跟你没关系，跟我有关系，我要吃瓜！你不让我吃瓜，我就在你脑子里循环播放那首“甜蜜蜜”，播到你崩溃为止。】
林见微拉开冰箱，拿了瓶酸奶。
“你试试。”
系统026识趣地换了策略，开始用正经的方式投喂信息。
程屿川。三十一岁。中戏表演系毕业，出道八年。
代表作两部，一部谍战剧《铁幕》里的年度最佳反派，一部悬疑电影《落潮》的口碑男主角。
不是顶流，但圈内公认的实力派潜力股。
他的位置，和三年前的闻照野有点像。业务过硬，差一部封神的作品。
然后三条“证据”砸下来了。
学历造假：有人放出一份疑似代写的本科毕业论文查重报告，重复率百分之六十七。
代拍论文：研究生阶段一篇核心期刊论文，第一作者程屿川，但有匿名爆料称实际撰写者是他导师的另一个学生。
基金虚报：他参与的一个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结项报告中的演出场次与实际不符，涉嫌经费虚报。
三条料打包上热搜，配套截图、文件、“知情人”说辞，排列组合得整整齐齐。
林见微喝了口酸奶。
“熟悉的配方。”
系统026耳朵竖起来：【你看出来了？】
“三条料同时出，每条都有截图有文件有知情人，打包投放。和当年闻照野那套一模一样。”
林见微把酸奶瓶放下，“区别在于，这次网友的反应不一样了。”
她打开手机，扫了一眼热搜广场。
评论区的画风确实变了。骂声有，但被另一种声音压着。
[我现在看到这种三件套打包的料就条件反射犯嘀咕。上回闻照野那出大戏谁没长记性？]
[教训还不够吗？先别急。]
[等等看。]
[等星光。]
最后一条被顶到了热评前三。
系统026截图甩过来，整个语气就差直接贴上“你看你看快看”的弹幕。
林见微扫了一眼，关掉。
没接话。
接下来三天，系统026自封为“程屿川日报主编”，每天三档定时投喂。
早上：【VV，学历造假那条料的来源查清了。放料的是他前助理，三个月前刚被辞退，离职原因是挪用剧组餐饮补贴。】
中午：【VV，代拍论文那个，有人扒出论文通讯作者就是他本人导师。导师都没发声呢，营销号先把棺材板钉上了。】
晚上：【VV，基金项目虚报经费的举报信流出来了，举报人署名涂掉了，但信纸抬头是竞品公司的。】
林见微一边炒青椒肉丝一边听。油烟呛得她眯眼，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
“你什么时候变成娱乐圈实习记者了。”
系统026振振有词：【我这叫信息素养！你不判，我自己吃瓜总行吧！】
程屿川工作室第二天发了声明。否认三条指控，保留追诉权。
措辞比当年闻照野工作室的硬气得多。闻照野案的教训在前，现在每个公关团队都学精了，一秒钟都不肯认怂。
但强硬归强硬，证据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
学历学信网能查，论文和基金项目牵扯学术机构和政府审计，核查流程走完少说三个月。
三个月的真空期，品牌方先扛不住了。
四个代言，两天之内全部“暂停合作”。
不是解约。是暂停。
一字之差，但信号很明确——你清白我随时回来，你不清白当我没签过字。
系统026统计完商业损失，发出了一声赛博叹气。
【两个代言暂停，一部已过审待播剧压档，一个综艺录制“延期”。这还是网友“等等看”的环境下的结果。换成三年前闻照野那会儿，他坟头草都长第二茬了。】
林见微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说明网友进步了，资本没有。”
【网友等得起，资本等不起。品牌方的风控模型里没有“等星光”这个选项。】
林见微把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走到客厅坐下。
她问了一句。
“他和闻照野什么关系？”
系统026秒答：【同期中戏的，闻照野大他两届。《铁幕》选角的时候，听说是闻照野给导演推荐了他。私下关系不错，闻照野出事之后程屿川在采访里被问过一次，他说了句“我相信学长”，后来被骂了三天，再也没公开提过。】
林见微垂着眼，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没动。
窗外入夜。路灯亮了。
系统026在面板上把热搜榜刷新了第十七遍，终于没绷住：
【VV，这瓜卡在这里不上不下的，我好难受。】
“吃瓜吃出强迫症了？”
【主要是没后续！】系统026急得数据流直转，【网友全在等实锤不站队，资本跑得比谁都快，学术核查走完最少三个月。三个月就天天看这几条黑料来回翻炒？我这台八卦播报机要生锈了。】
林见微没动。
“我的任务清算了。带薪休假，拒绝加班。”
【我知道你下班了，】系统026嘀嘀咕咕，【但判定规则还没被回收啊。你现在哪怕判一个字，这瓜直接熟透落地。全网都眼巴巴盼着你开金口呢。你就真不想知道底牌？】
“不想。”
系统026悻悻闭嘴，百无聊赖地在后台扒拉网页。
客厅安静下来。
茶几上手机屏幕灭了又亮。新闻客户端的推送从顶部滑过。
一条热搜词条。
#程屿川事件 请星光判#
林见微看了一眼。
拿起手机，把推送划掉。
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
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两秒后，她松开手，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关灯。
黑暗里，系统026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VV，程屿川当年替闻照野说话的时候，全网骂他蹭热度。】
林见微没出声。
【他没删那条采访。到现在还挂在主页上。】
沙发弹簧轻轻响了一下。
林见微的呼吸很平稳。
但她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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