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行。
“闻照野不需要撕毁协议。他需要的是苏小叶母亲自己站出来。”
发送。
系统026看着邮件内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VV,你怎么知道苏母会站出来?】
“她已经站出来过一次了。”
林见微把那条被举报不可见的微博截图调出来。
“请不要再用我女儿的照片。”
“一个沉默了三年的母亲,在看到女儿照片被陌生人当作爆料配图到处转的那一秒,忍不住开口了。”
林见微关掉页面。
“她不是不想说话。她是被人按住了嘴。”
……
下午两点,闻照野工作室。
陈舟把林见微的邮件打印出来,放在桌上。
律师看了三遍,眉头从拧紧到松开。
“她说得对。协议约束当事人,不约束家属对个人遗物的处置权。如果苏阿姨自己愿意公开小叶的邮件和缴费记录,闻照野不需要开口,也不构成违约。”
陈舟看向闻照野。
闻照野坐在窗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黑着。
午后的光落在他手背上,把指节间的青筋照得分明。
“我不能去找她。”
陈舟张了张嘴。
“我答应过她,不让小叶的事再被任何人拿出来说。”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现在我为了给自己洗白,就去求她站出来?”
房间里没人说话。
律师低头看着打印件,笔帽拧上又拧开,不知道该接什么。
窗外有辆救护车驶过,鸣笛声从远处拉近,又渐渐消散。
闻照野的声音很轻。
“那我和梁令仪有什么区别。”
陈舟低下头。
他跟了闻照野六年,从对方站在领奖台上,到对方坐在没开灯的公寓里。
很多时候他觉得闻照野太倔,倔到让人想摇着他肩膀喊一句“你就不能自私一回吗”。
但他从来没喊过。
因为他知道,闻照野之所以是闻照野,就是因为他永远学不会自私。
过了很久,手机震了。
是闻照野工作室的公开手机。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陈舟接起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
然后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沙哑,很慢,像每个字都在嗓子里磨过一遍才放出来。
“我是苏小叶的妈妈。”
陈舟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扶,两只手捧着那部手机。
“我想见闻照野。”
停顿。
“有些话,我替小叶说。”
电话挂断。
陈舟握着手机站在原地,鼻根发酸,抬头看向闻照野。
闻照野没有动。
窗外的光移了几寸,从他手背爬到了指尖。
陈舟等着他开口。
闻照野没有说话,喉结滚了一下,把头转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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