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轿车静静停靠在城郊荒僻的柏油路边,微凉的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缝隙灌入车内,吹散了车厢内燥热暧昧的气息。秦受靠在后排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排的两人身上,心底暗自掂量揣测。
在他的眼中,叶子娇向来是一副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模样。她生性散漫随性,做事随心所欲,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牵动她的情绪,情爱纠葛更是被她视作消遣玩乐的游戏。这般凉薄通透的性子,一部分源于她坎坷波折的成长经历,受尽人情冷暖,看透世间险恶;另一部分则是与生俱来的傲骨洒脱,也是秦受一直以来无法认同、难以共情的地方。
反观身旁这位中年男人,秦受至今还在心底习惯性称呼他为秃头男。男人相貌平平,体态臃肿发福,头顶毛发稀疏,看似俗气平庸,却偏偏对浪荡美艳的叶子娇格外上心、百般包容。这份不对等的在意,让秦受心中感慨万千。
他暗自反省,一直以外貌评判他人属实太过肤浅,妥妥的以貌取人。为了避免自己继续带着偏见看待对方,秦受打算主动开口,询问对方的真实姓名,礼貌称呼,以示尊重。
可还未等秦受主动开口问话,前排正在驾车的中年男人却率先转过头,目光坦然地看向后排的秦受,语气平和沉稳,带着一丝客气的敬重:“你就是秦受?久仰大名。”
突如其来的态度反转,让秦受瞬间愣住,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在此之前,两人还在酒店大堂剑拔弩张,对方怒火滔天,认定他和叶子娇有染,恨不得当场动手;转瞬之间,对方却态度温和,谈吐客气,甚至说出久仰大名这般客套的话。巨大的反差感,让心理素质极佳的秦受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按照正常逻辑推演,这个男人此刻应当对自己充满敌意、满心芥蒂才对。秦受下意识抬眼,看向一旁的叶子娇,想要从她脸上找出答案。
此刻的叶子娇姿态慵懒又高傲,她斜靠在副驾驶座位上,一身酒红色丝绒吊带短裙贴合肌肤,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雪白精致的锁骨上点缀着细碎闪钻的锁骨链,乌黑卷曲的长发慵懒搭在肩头,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随意交叠。她眉眼清冷,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一副高高在上、置身事外的模样。
想来,看着两个男人因为自己产生纠葛、情绪起伏,对她而言是一件极具成就感、无比有趣的事情。秦受暗自无奈摇头,想要从这心思难猜的女人身上寻找答案,无疑是痴心妄想。
“我便是秦受。”秦受收敛神色,坦然开口问出心中疑惑,“不知老哥为何认识我?”
中年男人闻言,忽然咧开宽厚的嘴角,露出一抹憨厚朴实的笑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腼腆。哪怕秦受心里依旧习惯性想叫他秃头男,也不得不承认,抛开稀疏的头顶不谈,这一抹笑容格外真诚亲和,冲淡了他身上满身的市侩俗气。
仅仅一瞬,秦受便对眼前的男人改观不少,心底生出几分好感。他顺势笑着开口,直白询问:“还未请教老哥高姓大名?总不能一直含糊称呼,太过失礼。”
这话藏在秦受心底,他自知之前一直暗自称呼对方秃头男,实属冒犯,如今自然要礼貌询问名号。
“你不必太过拘谨,直接叫我老谭就好。”男人爽朗一笑,语气随和,“我比娇娇年长二十五岁,论辈分,也算是你们的大哥哥。”
秦受听完这番话,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叶子娇今年方才二十三岁,年长二十五岁,算下来老谭已然四十八周岁。可对方皮肤松弛暗沉、体态臃肿油腻,看着怎么都像是年过五十的沧桑中年人,实在看不出真实年纪。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秦受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往后万万不能仅凭外表评判他人。二十五岁的年龄鸿沟,早已跨越寻常情侣的差距,说是父女都有人相信。这般悬殊的年纪,注定两人之间隔阂重重。当然,这些心里话他只敢藏在心底,绝不敢直白说出口。
自从上一次随口说出蠢话、造成尴尬局面之后,秦受如今说话格外谨慎,字字斟酌、句句思量,生怕再闹出乌龙,激化矛盾。
客观来讲,除去头顶稀疏、外形略显油腻之外,老谭算得上是气质出众的中年男人。他沉稳内敛、气场强大,身上自带商人独有的杀伐果断。最让秦受心生敬佩的,便是他炉火纯青的驾驶技术,那份精准沉稳的控车能力,是自己这辈子大概率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就在两人短暂沉默、气氛缓和之时,一旁的叶子娇忽然瘪了瘪嘴,纤细白皙的双手轻轻捂住平坦的小腹,语气娇软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饿了,肚子空空的,好想吃点东西。”
女人娇憨的模样,褪去了往日的妩媚锋利,多了几分纯真灵动。秦受和老谭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这般随性直白、毫不做作的性子,也是叶子娇独有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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