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活鸡递给一旁目瞪口呆的侄儿,缓缓开口诉说自己的山中岁月:“这三十多年,我独居深山,不管是野鸡野兔、飞禽走兽,还是狼虫虎豹,但凡抓捕到手,从来都是先饮鲜血、再食生肉,日日如此,早已成了本能。”
西门山握着弟弟粗糙厚实的手掌,看着他满身风霜野性,眼眶瞬间泛红,老泪纵横:“二弟,这些年,你真的受苦了。”
西门虎洒脱一笑,摆手宽慰:“大哥不必难过,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没什么苦不苦的。”说罢便转身走入屋内,落座歇息。
刚坐定,西门虎便开口询问:“大哥,爹娘如今身在何处?我归家仓促,还未拜见二老。”
西门山神色黯淡,轻轻摇头叹道:“爹娘福薄,几年前便双双离世了。”
一旁的侄儿满心不甘,忍不住开口问道:“爹,方才杜家那般欺人太甚,二叔武功这般厉害,您为何不让二叔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
西门山沉声道:“你小孩子家懂什么!自古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二叔漂泊半生、来去自由,可我们一家人世代定居此处。他此番归家只是短暂停留,日后定然还要闯荡江湖,不可能日日守在家中。若是今日结下死怨,他日他一走,杜家必定伺机报复,我们一家人如何抵挡?”
西门虎闻言点头附和:“大哥想得周全,我也是这般顾虑。若非顾及家人安稳,方才我绝不轻饶,定要劈杀他们几人,以泄心头之愤。”
侄儿眼神热切,当即上前躬身请求:“二叔!你武功这般出神入化,能不能教教我们?我们也想学一身好武功,日后不再受人欺负!”
西门虎轻轻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练武之路极其艰苦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伤身折寿,练得不好,不仅不能打人,反倒容易招惹强敌、自取其辱。你二叔为了练这一身武功,耗尽半生光阴、蹉跎半生岁月,吃尽世间苦楚,好在最终功成。你们普通人,不如安安稳稳过日子,平安顺遂便是最大的福气。从今往后,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旁人,凭着我的名头,这十里八乡无人再敢欺负西门家。”
侄儿虽心有遗憾,但还是乖巧点头:“侄儿听二叔的安排。”
说话间,家中饭菜已然做好,一盘香喷喷的红烧鸡肉端上餐桌,香气扑鼻、满屋飘香。西门虎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感慨:“好香的味道啊,我在深山三十余年,日日生食野物,早已忘了熟食这般美味。”
侄儿连忙说道:“二叔,这整盘鸡肉都给您吃,您好好补补身子!”
西门虎朗声大笑:“你当二叔是嘴馋贪吃?别说区区鸡肉,深山之中猛虎豺狼之肉,我也早已吃遍。”
侄儿童心未泯,笑着打趣:“可那些都是生冷生肉,哪有熟食好吃!”
“不许胡说,不得取笑你二叔!”西门山连忙出声呵斥。
西门虎却毫不在意,笑着摆手:“孩子说的是实话,我不怪罪。”
此后几日,西门虎便安心在家中陪伴兄长家人。西门山心疼弟弟半生漂泊、衣衫破旧,特意亲手给他缝制了两套新衣、两双布鞋。常年赤脚行走山林的西门虎,起初极不习惯穿鞋,总觉得双脚束缚别扭。好在兄长日日劝说督促,强行让他穿戴,几日下来,他才渐渐适应了衣衫鞋袜的俗世模样。
家中清贫,并无多余银两给他做盘缠。临行前,家人只能将两套新衣、满满一袋干粮塞给他,当做路上所需。西门虎辞别兄长一家,再次踏上江湖路。他心中早已立下执念,此番出山,便是要闯荡江湖、挑战各路成名高手,武林掌门、江湖帮主、各路顶尖强者,他尽数要一一比试,打遍天下无敌手。而他挑战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当年将他逐出师门的神龙门。
此时的神龙门内,掌门夏学堂正与几位师弟齐聚大厅,围坐在一起闲谈议论西门虎的消息。
二师弟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师兄,近日江湖流言四起,都说西门虎已然出山回归,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传闻他一掌碎石轻而易举,看样子,师门那本镇派秘籍的绝世武功,真被他彻底练成了!”
夏学堂面露不信,微微摇头:“哪有这般容易?当年师父天资卓绝、苦修半生,尚且没能练成那套神龙七十二抓,他一个当年资质愚钝、被逐出师门的弃徒,怎可能修成绝学?多半是江湖夸大其词的传言。”
五师弟上前一步,开口请示:“师兄,不管传言真假,那本秘籍终究是我神龙门镇门至宝。如今西门虎现身,我们是否要登门讨要,将秘籍取回?”
夏学堂眼神深沉,缓缓开口:“自然要取!那是我神龙门根基所在。我们这一辈弟子资质平庸、无缘修炼,可保不准日后师门后辈有绝世奇才,届时便能凭借秘籍发扬光大、重振神龙门!”
几人正商议间,一名值守弟子匆匆快步闯入大厅,躬身禀报:“启禀掌门!山门外来了一名男子,自称西门虎,扬言要登门挑战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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