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凯恩倒酒的动作顿了顿，好奇地看了一眼沙发方向。
普利特也顺着声音看去，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第四个人。当他看到利亚姆的光头和装扮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掩饰过去，对约翰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问。
利亚姆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动作一丝不苟。然后，他看向约翰。
“约翰，咖啡不错。谢谢款待。”利亚姆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们有正事要谈，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约翰对他点了点头，“我送你。”
“不用。”利亚姆抬手制止，目光在凯恩、文森特和普利特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约翰脸上，很短暂地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不再多说，迈步向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稳定，不快不慢。
经过文森特身边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文森特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指在黑色皮手套里蜷缩起来。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一种类似冷金属和某种古老香料混合的气味，那是常年与死亡为伴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利亚姆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文森特的异常，径直走了过去，拉开厚重的橡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外。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声音。
文森特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但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感觉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像过了几个小时。
大光头，黑西装，白衬衫，红领带，后脑勺的条形码，如此明显的特征，他要是再看不出这是哪个组织的人，那他可真的是白混了！
利亚姆·代号47
只是不知道这一位是ICA的哪一位杀手？
要知道，ICA的杀手有很多，由编号排名，从0号到100号都属于组织内的杀手，而0~50号则是顶级杀手。
但没有人见过他们长什么样，因为但凡知道他们长相的人都已经死了，除非他们主动告诉你他们的号码。
代号既是他们的名字，同时也是他们的杀手排名，也是他们实力的代表。
而其中有一名杀手的业务能力堪称顶级，在一众顶级杀手里面也是属于佼佼者，如同一名人间幽灵一般，即便是雇主，也鲜有知道他样貌的。
那个光头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ICA内部代号“47”的那个传奇杀手。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和约翰到底是什么关系？
单纯的私人友谊？
还是ICA和罗姆人之间，有了更深层的合作？
无数疑问在文森特脑海里盘旋，让他心烦意乱。
他原本准备好的、用来敲打约翰、为后续某些行动铺垫的说辞和姿态，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在没搞清楚ICA的立场之前，他不敢再贸然发难。
他只能将所有的念头死死压下去，重新扮演好那个沉默、阴郁的随行人员角色。
凯恩端着酒杯走回来，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大口酒，咂了咂嘴，“好酒。约翰，你这地方不错啊，易守难攻，风景也好。就是有点冷。”
他完全没提刚才离开的光头，似乎对那人的身份毫不在意，或者，他根本懒得在意。
普利特也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对约翰说，“威克先生，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初步的沟通。关于裁决的一些细节，我想先和您确认一下。当然，正式的审查流程可能会持续几天，我们需要调阅一些文件，也可能需要和您组织内的一些关键成员进行简短谈话……”
约翰看着普利特，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喝酒的凯恩，最后，目光掠过角落里一言不发、脸色难看的文森特。
他点了点头。
“可以。去隔壁会议室吧，那里安静些。”约翰说，率先向门口走去。
普利特立刻跟上，凯恩端着酒杯也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文森特落在最后，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又看了一眼约翰的背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甘和阴冷，但最终，他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壁炉里的火，安静地燃烧着。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而文森特并没有因为利亚姆的离开变得轻松了，反倒是神经变得更加的紧绷起来。
当其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或许还有10%的胜率，可当他彻底离开之后，那胜率将会变成0%，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此时的文森特也是如此，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搞清楚利亚姆和约翰到底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更不知道ICA在这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这个时候普利特继续说道，“鉴于巡察使和审查官所提供的文件，长老对你处以以下的判决。”
约翰微微正身，严肃地看着普利特，他想知道高桌对他所谓的裁决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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