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苏晴。”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晴总监在一周前苏醒了。”根语者长老接话,“她的治愈能力在能量共鸣中同样受损,但保留了一部分与生命本源连接的感知力。在起源之地,这种感知力可能比任何科学仪器都更有效。”
“她的身体……”
“恢复得很好。”长老的藤蔓轻轻摆动,“虽然不能再进行大规模治愈,但日常行动没有问题。更重要的是——她坚持要加入。她说,有些答案,她必须亲眼见证。”
陈默沉默了。
他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苏晴在疗愈茧旁,握着他的手,眼泪一滴滴落在他手背上。
“我去和她说。”他最终说。
世界树中层的居住区,苏晴的房间外,有一条悬空的木质走廊。
走廊外侧没有护栏,只有几根柔韧的藤蔓自然垂落,翡翠色的星光从世界树叶片间隙洒下,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
陈默在门外站了很久,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
苏晴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浅绿色疗养服,长发披肩,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那是陈默熟悉的、温柔中带着坚韧的眼神。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苏晴侧身:“进来吧。”
房间很小,但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挂着几幅地球风景的全息照片——有末世前的高山草原,也有中枢城重建后的能量绿洲。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手写笔记,字迹工整,记录着各种医疗数据和能量图谱。
“坐。”苏晴指了指窗边的藤椅,自己则在对面坐下,“银锋都跟你说了?”
“嗯。”陈默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身体真的可以吗?RR-7区域的环境可能……”
“比躺在疗养舱里等你好?”苏晴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陈默,我昏迷的那段时间,做了很多梦。梦见黑渊星域,梦见双子星,梦见你胸口那个空洞……也梦见你消失的那个瞬间。”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
“在梦里,我一次又一次地想,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如果我的治愈能力还能用,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但醒来后我明白了——有些事,不是靠治愈能力就能改变的。有些答案,必须亲自去寻找。”
陈默看着她。
这个曾经在末世初期,用颤抖的双手为他缝合伤口的女医生;这个在平衡核心旁,用治愈能量维系整个城市健康的医疗总监;这个在他沉睡时,握着他的手说“我等你”的女人……
她变了。
不是容貌——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很浅,疗愈能量延缓了衰老。
是眼神里的东西,多了某种经历过彻底失去后的通透与决绝。
“那里很危险。”陈默最终说,“根据星图记载,RR-7区域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能量乱流能轻易撕碎战舰。而且……我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守护者’。”
“所以更需要我。”苏晴微笑,“我的治愈能力虽然弱了,但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反而更强了。我能‘感觉’到能量的善意或恶意,这在未知环境中,可能比任何武器都有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那片翡翠色的夜空:
“而且,陈默……我想亲眼看看。看看赋予我们力量的源头到底是什么,看看那些果实为什么会选择人类,看看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战争背后,是不是有更大的真相。”
她的背影在星光中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很直。
陈默想起了林小雅。
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用火焰照亮黑暗的女孩。
如果她在这里,一定也会说同样的话。
“那就一起去。”他终于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离。不要想着保护任何人,先保护好自己。”
苏晴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话该我对你说才对。别忘了,现在你可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也一样能战斗。”陈默站起身,“用头脑,用经验,用……所有还能用的东西。”
两人再次对视,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什么时候出发?”苏晴问。
“三天后。”陈默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停顿了一下,“好好休息。接下来的旅程……可能会很长。”
门关上后,苏晴重新坐回藤椅,拿起那本笔记,翻到最新一页。
页面上,是她昨晚写下的几行字:
【如果他醒来,问为什么要去——
就告诉他:因为这一次,我不想再等。
不想等在安全的后方,等着别人带回消息,等着命运再次把重要的人从我身边带走。
我要站在他身边,亲眼见证,亲手触碰。
哪怕前方是深渊。
至少这一次,我们一起坠落。】
她合上笔记,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扬起。
这一次,终于。
三天后,赤道太空港一期工程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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