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个喉咙发出的咆哮，几乎震裂港区的玻璃。
集结解散后，各分队前往各自的战舰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与适应性训练。
“地球号”内部，陈默正在主持第一次全舰协调会议。
指挥中心里坐着二十多名核心军官——导航长、武器官、工程师、通讯主管、陆战队指挥官……
“跃迁引擎的极限测试数据出来了。”
导航长调出全息投影。
“十光年续航是理论值，实际航行中如果遭遇空间乱流，消耗会增加30%到50%。”
我建议采用分段式跃迁，每三光年进行一次休整和坐标校准。”
“同意。”
陈默点头，“武器系统？”
武器官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人，三年前她操作的一门平衡能量炮击毁了四台机械掠夺者。
“主炮充能系统已经和舰长的能量接口完成对接。”
但有个问题——”
她看向陈默，“如果您在战斗中受伤或者能量耗尽，主炮威力会下降70%以上。”
我们需要备用方案。”
“林小雅。”
陈默说，“‘凤凰号’的主炮可以作为第二火力点。”
如果我不行了，她会接替。”
“那如果林舰长也……”
“那就用鱼雷海。”
陈默面无表情，“八十发反掠夺者鱼雷，够我们拼掉敌方至少二十艘战舰。”
用二十艘换我们三艘——值了。”
会议桌旁一阵沉默。
“下一个议题，”
陈默切换投影，“生命维持系统。”
苏晴博士？”
苏晴的远程全息影像出现在会议桌旁——她的本体留守地球，但分出了一个高精度的分身随舰。
“生态循环舱已经完成最后调试。”
蓝溪协助我们在水循环系统中加入了‘深海活性菌群’，可以将废水净化效率提升三倍。”
食物储备方面，我们携带了足够的‘能量作物种子’，可以在航行中持续生产。”
她顿了顿，“医疗方面……我直说吧。”
如果战舰被击穿，出现大规模伤亡，以我们随舰的医疗力量，最多只能同时处理三十名重伤员。”
如果超过这个数字……”
“那就优先救还能战斗的。”
陆战队指挥官是个脸上有疤的老兵，“这是战时的规矩。”
“明白。”
苏晴的影像微微点头，“但我需要授权——在极端情况下，我可以动用‘生命共享协议’。”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生命共享协议”——这是苏晴基于能量共享网络研发的终极医疗手段。
它允许将未受伤者的生命力，通过平衡能量网络，强行转移给濒死者。
但代价是：提供者可能会永久损失部分寿命。
“授权给你。”
陈默第一个开口，“但我必须是第一个提供者。”
“我也是。”
林小雅的影像从另一个通讯节点接入——她正在“凤凰号”主持会议。
“还有我。”
小岩的声音也传来。
苏晴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影像微微波动了一下：“……我希望永远用不上这个协议。”
深夜，港区逐渐安静下来。
三艘战舰的灯光大部分熄灭，只有必要的岗位还有人值守。
林峰没有回宿舍。
他独自登上启明星港最高的了望塔，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港区，甚至能看到远处中枢城的零星灯火。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苏晴——真正的苏晴，她的本体从地球赶来了。
“怎么来了？”
林峰没有回头。
“想再看看你。”
苏晴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望着星空，“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苏晴靠在他肩上，“但答应我一件事——如果真的到了绝境，不要想着‘同归于尽’。”
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林峰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三年前，卡伦降临的时候，我看着陈默他们一个个倒下，看着小跳浑身是血……那时候我就发誓，绝不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但这一次，我们要去的是敌人的地盘。”
那里没有退路，没有援军。”
他转过身，握住苏晴的手：“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我只能答应——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为了地球，为了你们，为了所有活着和死去的人。”
苏晴的眼泪终于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头。
两人在星空下相拥，仿佛要将彼此刻进灵魂里。
而与此同时——
“麒麟号”的舰桥内，小岩一遍遍练习着屏障的精细操控。
他让淡金色的力场在舰体表面流动，时而凝聚成盾，时而扩散成网。
汗水浸透了他的制服，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战，这艘船上所有人的命，都系在他的屏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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