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感觉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冲击力震得内脏翻涌，意识模糊。湿润泥土的腥味，混合着青草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不是虚空乱流中的那种腐朽味道。这是土地的味道。
他挣扎着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枯黄的草地。他伸出手，撑住地面。掌心传来植物的坚韧触感。他转头。身边传来队员们的低声呻吟。有人在剧烈咳嗽。
“我们……回来了？”一个队员声音干涩。
刘志没有回答。他缓慢坐起身。抬起头。一片阴沉天空。厚重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然而，就在他们头顶的正上方，一道裂缝刺破云层。金色的光线，直直倾泻而下。
那束光线，仿佛连接天地的金色通道。它照亮了队员们灰败的脸庞。光线带着暖意，驱散了虚空中的冰冷。刘志闭了闭眼。久违的阳光。
“我们出来了！”赵伟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盯着天空那道光柱。
“确实出来了。”刘志深吸一口气。胸腔传来隐隐作痛。他低头。确认怀里东西还在。
“大家都怎么样？”刘志问。他试图站起来。腿部传来麻木感。
“报告副队！我还能动！”
“我也是！”
队员们纷纷回应。他们撑着地，慢慢爬起来。身上沾满泥土和碎草。衣服破损多处。
“有没有重伤的？”刘志扫视一圈。两个之前昏迷的队员，也醒了过来。他们脸色苍白，眼神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医疗兵，检查伤势！”刘志命令。
医疗兵动作迅速。他们检查着每个队员的身体状况。
“肋骨好像断了一根。”一个队员闷哼一声。
“这算轻伤。”刘志说。他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荒芜地带。视野内，除了草地和远处朦胧山影，看不到其他东西。
“这里是哪？”赵伟问。他看向刘志。眼神里充满疑问。
刘志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向队伍边缘。视线尽头，隐约可见海水的波光。这里是一个岛屿。
“应该是永恒岛。”刘志说。他的声音沉稳。
“永恒岛？”一个队员惊讶出声。 “我们怎么会到永恒岛的？”
“时顾问最后开辟了路。”刘志回答。他想起了时墨白最后的星光。那些星屑，义无反顾地冲向虚空掠食者。为他们争取到了这一线生机。
“难道，时顾问是为了把我们送回这里？”赵伟喃喃自语。
刘志点点头。“很可能。这里是主战场。”
“那永恒教怎么样了？”另一个队员问。语气充满警惕。
刘志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我们首先要确认安全。”
“副队，伤员情况汇报完毕。”医疗兵走过来。“两人重伤，四人中度伤，其余都是轻微擦伤和震荡。”
“就地休息，处理伤口。”刘志说。他看着远方。永恒教的总部就在这座岛屿上。
“我们得尽快联系总部。”赵伟说。他拿出通讯器。屏幕上没有信号。
“虚空乱流干扰。”刘志知道。他检查自己的通讯设备。同样没有任何信号。
“看来得步行了。”刘志说。他看向身后的队员们。“大家还能走吗？”
“能！”队员们齐声回应。他们互相搀扶。眼神里有了新的光芒。
“副队，这块碎片……”赵伟走近刘志。他指了指刘志胸口的口袋。那里，装着江月瑶留下的昊阳镜碎片。
刘志伸手取出碎片。那块漆黑镜片，布满细密裂纹。此刻，它看上去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发出任何光芒。也没有一丝温度。
“没反应了。”刘志说。他摩挲着碎片。指腹感受着冰冷的质感。
“有时顾问最后的话。”赵伟声音低沉。“他说，碎片里有江顾问的神魂烙印。”
“神魂烙印……”刘志重复这个词。他看向碎片。上面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时顾问也说，碎片里融合了归一教主的神国本源。”赵伟补充。
“这东西，可能是个定时炸弹。”一个队员说。他眼神带着担忧。
刘志摇摇头。“它救了我们。”他说。他将碎片重新包好。贴身放回怀里。
“不管怎么样，它都是江顾问留下的。”刘志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我们把它带回去。”
“带回去……给谁？”赵伟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这个问题，让所有队员都沉默下来。他们想到了齐云瑞。想到了时墨白。想到了江月瑶。这三个人，把他们送了出来。自己却留在了崩塌的神殿中。
“给活着的每一个人。”刘志说。他看向队员们。眼神里带着悲痛。“给他们一个交代。”
“齐队……他们……”赵伟欲言又止。
刘志深吸一口气。“现在无法确定。”他说。“我们不能放弃希望。”
“可是，副队。”另一个队员说。“那种程度的崩塌……恐怕……”
刘志没有说话。他知道队员们想说什么。亲眼目睹了神殿的毁灭。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认为没有人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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