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残留的调侃。
“所以，就别讲规矩了。”
“把它……当个一次性的烟花，放了。”
江月瑶懂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块即将落下的穹顶碎片，也看向碎片后面，那个越来越大的空间黑洞。
她不再试图控制体内那即将爆炸的能量。
她放弃了所有的压制和引导。
她只是用尽最后的神魂力量，在心里，为那股狂暴的能量，设定了一个方向。
一个目标。
“去。”
她轻声说。
下一秒。
她那变得半透明的身体，猛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金光，也不是白光。
那是一种混杂了所有色彩， chaotic 到极致，却又纯粹到极致的光。
“你——！”
归一教主脸色剧变，他从那光芒中，感觉到了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想阻止。
可他自己的身体，也在裂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江月瑶，化作了光。
那光芒，没有去攻击他。
也没有去修补这个正在崩溃的世界。
它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朝着神殿那个角落，席卷而去。
它没有撞上那块坠落的穹顶碎片。
它包裹住了那些昏迷的队员。
像一只温柔，却又无比强横的手。
将他们，连带着他们脚下的一大块地面，狠狠地，朝着神殿墙壁那个被砸开的空洞……
推了出去！
轰隆隆——！！！
几乎在同一时间，穹顶碎片落地。
整个神殿，像是被压垮的骆驼，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连锁反应，发生了。
无数道粗大的空间裂缝，以祭坛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整个神国，这个周玄经营了千年的“方舟”，在这一刻，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疯子……哈哈哈哈……你这个疯子！”
归一教主看着那道将幸存者推出去的光，看着被无尽混沌吞噬的神殿，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你救了他们又如何？”
“没有了方舟，末法时代，谁也逃不掉！”
“你不过是把他们的死期，推后了几天而已！”
“而我……我将在永恒中……看着你们……一起沉沦……”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被一道漆黑的裂缝，彻底吞噬。
江月瑶漂浮在即将归于混沌的中心。
释放了体内所有的力量后，她的身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透过自己那双快要消失的手，她能看到外面。
看到那块被她推出去的、载着幸存者的“孤岛”，正在远离这片毁灭的风暴中心，漂向未知的虚空。
她看到那个年轻的队员，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那张脸上，死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说的震撼。
挺好。
江月瑶想。
至少，这盘菜，没白炒。
她感觉到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抽离。
喂，时墨白。
她说，你看到了吗？
我放的这个烟花。
还挺好看的。
她闭上了眼睛。
最后的意识，定格在那片载着希望的“孤岛”上。
而她的身体，就在这片彻底崩塌的神殿中，随着万千法则碎片一起，缓缓消散。
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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