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
高远甩了甩被闪光刺得发花的眼睛,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他踉跄着爬起来,第一眼就投向了那个眼睛浮雕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巨大的浮雕连同它所在的墙体,一起塌陷下去,留下一个焦黑的大洞,洞口边缘还在融化,像岩浆一样往下滴着黑色的液体。
将军呢?
高远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地上全是烧焦的黑色触手残骸,踩上去软塌塌的,散发着一股蛋白质烧糊了的恶臭。
他跑到了那个大洞下面,四处张望。
没有。
没有齐云瑞。
地上只有一把断掉的长剑,剑身还残留着金色的余温,握柄处已经碎裂。
“将军……”
高远的声音哑了,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单膝跪下,伸手想去捡那截断剑,指尖触到剑身,却被残留的温度烫得缩了一下。
那不是战斗的炽热,而是一种……生命燃烧殆尽后的余温。
他最终还是把那半截剑柄握在了手里。
很沉。
比他想象中要沉得多。
“高队……将军他……”旁边一个幸存的队员凑过来,话问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闭嘴!”高远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清点人数!检查弹药!还能动的都给老子站起来!”
吼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 ?的颤抖。
剩下的二十几个人,默默地动了起来。
有人靠着残破的掩体更换弹匣,有人撕开急救包,胡乱地往战友流血的伤口上按。
没人说话。
悲伤在这种地方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拖慢你拔枪的速度。
高远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把它小心地插回背后空着的剑鞘里。
尺寸不对,晃晃荡荡的,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背上。
“滋啦……”
通讯器里传来电流声,接着是时墨白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
“高远,汇报情况。”
高远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全是焦臭和血腥味。
“‘破军’剑阵,十一人,全员阵亡。”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齐将军……没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有五秒钟。
长得像一个世纪。
“收到。”时墨白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还剩多少人?”
“报告!清点完毕!”一个负责统计的队员跑了过来,声音嘶哑,“我们还剩……二十七人。基本……人人带伤。”
高-高远对着通讯器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二十七个。”
“神殿的防御系统已经彻底瘫痪,能量反应降到了最低。”时墨白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那扇门现在是安全的。你们的任务,进去。”
“明白。”高远关掉通讯器,转过身,面向那群疲惫不堪的幸存者。
他看到了他们脸上的茫然、痛苦,和隐藏在最深处的恐惧。
“都听到了。”高远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喘口气的工夫没有了。检查武器,互相包扎一下,三分钟后,我们进殿。”
没人提出异议。
他们都是战士,服从命令是本能。
“高队,”一个年轻的队员一边给同伴的胳膊缠着绷带,一边问,“我们……这是为啥啊?这么多人……就为了开这扇门?”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高远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头盔。
“为了让后面的人,不用再来开这扇门。”
他没有再多说,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目光投向那个黑洞洞的殿门。
那扇门,像是巨兽张开的嘴,静静地等待着。
三分钟后。
高远第一个举起了枪。
“出发。”
二十七个残兵,排成一个松散的攻击队形,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深渊。
他们的脚步声,是这片死寂广场上唯一的声音。
沉重,且坚定。
越靠近殿门,一股阴冷的气息就越浓。
那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带着一股陈腐的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闻着让人头晕。
“都把过滤面罩打开。”高远低声命令道,“里面的空气有毒。”
众人纷纷拉下面罩,呼吸声在小队频道里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殿门前。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就像一块挂在那里的黑布,连光线都被吞了进去。
“舰桥,我们已抵达殿门,准备进入。”高远做着最后的汇报。
“……收到。”时墨白的声音里似乎也多了一丝紧张,“传感器显示内部空间结构稳定,没有检测到能量陷阱。但是……里面的怨气浓度非常高,小心精神冲击。”
“知道了。”
高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兄们。
二十六张隔着面罩看不清表情的脸,二十六双映着黑暗的眼睛。
“兄弟们,”高远咧了咧嘴,虽然没人能看见,“这趟活儿干完,回去我请大家喝酒。最好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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