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时墨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
“阵法在锁定江月瑶。”
“什么？！”齐云瑞一愣。
“她就是教主计划里的那个‘容器’，阵法现在启动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杀光你们，是为了把她抓过去！”时墨白语速极快地解释着，“你们现在承受的，只是它抓捕过程中泄露出来的余波！”
齐云瑞和旁边的高远都听傻了。
他们这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结果只是余波？
“那江队长她……”
“她现在很危险！阵法在强行剥离她的神魂！”时墨白的声音里透着焦急，“我正在想办法切断……”
“等等！”齐云瑞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打断了他，“你先别动！”
“什么？”
“你刚才说，我们只是余波？”齐云瑞追问。
“对！”
“那如果……阵法把全部力量都集中到江队长身上，我们这里的压力，是不是就会减小？”齐云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
高远在一旁听着，脸色瞬间变了。
“将军，你……”
齐云瑞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对着通讯器说：“时墨白，我问你，是也不是？”
通讯器那头，时墨白再次沉默了。
他明白了齐云瑞的意思。
这是一个残酷的电车难题。
是牺牲江月瑶一个人，换取广场上剩下几百人的生机？
还是眼睁睁看着那几百人被“消化”干净，然后阵法再集中全力去对付一个昏迷不醒的江月瑶？
“理论上……是。”时墨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那就够了。”齐云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时墨白，你们想办法护住她。我们这里……自己想办法。”
“你们能有什么办法！”时墨白吼道。
“我们是军人，是玄门弟子！”齐云瑞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的命，就是用来填的！用我们的命，给你们争取时间！保护好她！”
他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
“将军！”高远抓住他的胳膊，“你这是让他们放弃我们！”
“不然呢？”齐云瑞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们已经是个死局了。能用我们的命，换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换一个能破局的希望，这生意，不亏。”
他拍了拍高远的肩膀。
“准备战斗吧。能多撑一秒，就多给他们争取一秒。”
舰桥里。
时墨白听着通讯器里的忙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依旧在江月瑶身边盘旋的那条红线。
齐云瑞的选择，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生意……
这笔生意，怎么算，都是亏的。
“时先生，她的神魂波动……快到临界点了！”
队员的惊呼声，将他拉回现实。
时墨白看着屏幕上那条即将触顶的曲线，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毫无生气的女孩。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抹决绝。
他不能让齐云瑞他们白死。
他也不能让江月瑶就这么被拖走。
他猛地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身前的虚空中飞快地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以我之魂，筑汝之墙，封！”
他准备用自己的神魂之力，去强行封锁那条能量线，哪怕这会让他自己也陷入万劫不复。
金色的血符刚刚成型，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时墨白身体一震，猛地低头。
江月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她的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的视线越过时墨白，落在了那条暗红色的能量线上。
“别……”她开口，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别拦着它。”
“你说什么？”时墨白以为自己听错了，“它会杀了你！”
江月瑶没有看他，而是费力地转过头，看向全息舷窗。
画面里，齐云瑞已经带着剩下的人，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正在苦苦支撑，但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阵……它在‘开机’。”她喘着气，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齐将军他们，是启动的电池。”
“我知道。”时墨白握紧了她的手，“所以我要……”
“但它缺少一个‘处理器’。”江月瑶打断了他。
她慢慢地，把目光转回到时墨白脸上。
“教主想要一个容器。”
“我就是那个容器。”
她轻轻说。
“别去碰那条线。”她看着那条因为她的苏醒而变得异常兴奋、蠢蠢欲动的红色能量，“让它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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