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
气音轻得像幻觉,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时墨白的耳朵里。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手指还搭在江月瑶冰冷的脖颈上。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脉搏,在他指尖下,像垂死蝴蝶的最后一次振翅。
“时先生?”旁边的深海小队队长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江队长她……”
时墨白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空洞洞的,没有焦点。他看着甲板上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嘴唇动了动。
“她说什么了?”队长追问,他刚才好像也听到了什么。
“她说……容器。”时墨白的声音像砂纸在金属上摩擦,每个字都带着血锈味。
“容器?”队长愣住了,“什么意思?”
时墨白没有回答。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无数的线索、猜测和恐惧,被“容器”这两个字串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答案。
永恒教教主的目标。他窥见的天机。他计划里最重要的“钥匙”或“容器”。
江月瑶,就是那个容器。
所以,她刚才不是在透支自己,不是在自杀式攻击。她是在用自己这个“容器”的身份,去挑衅那个阵灵,去污染麒麟之心。她知道教主想要她,所以她把自己当成了诱饵,硬生生把阵灵的注意力从战场上撕了一部分过来。
“她早就知道了……”时墨白喃喃自语,他扶着控制台,慢慢站起来,身体晃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冲回到主控制台前,双手砸在冰冷的台面上。
“给我接齐云瑞!用备用加密频道!快!”
全息舷窗上的画面,已经变成了地狱。
冲上神殿台阶的幸存者,不到冲锋队伍的三分之一。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个无形的罩子扣在了神殿前的广场上。
“什么情况!”高远一脚踹在地上,想站稳身体,却感觉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战友们的脸变得模糊,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
“守住灵台!这是直接攻击神魂的阵法!”齐云瑞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股拼命压制颤抖的紧绷。
他身边,一个刚刚还活生生的玄门弟子,忽然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人脸上没有痛苦,眼睛睁着,瞳孔里却是一片死灰。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电池的玩具。
“老王!”另一个弟子凄厉地喊了一声,想去扶他,自己却是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
“别停下!运转心法!”齐云瑞吼道,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他的魂。
这比刚才那个在天上转的黑色风暴要命多了。那个是凌迟,一片片割你的肉,让你看着自己死。
现在这个,是直接把你的开关给关了。
“将军……没用……”一个年长的道长盘腿坐下,脸色已经泛出不正常的青色,“这阵法……它在‘消化’我们的魂魄。我们运功抵抗,只会让它‘消化’得更快。”
“这他妈的……”高远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冲出个锅,又掉进个油锅里!这门是单程票啊!”
他看着眼前那座巨大、沉默的黑色神殿。
神殿的风格很诡异,整体是古代宫殿的样式,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但那些本该是祥云瑞兽的浮雕,全都变成了扭曲的触手和哀嚎的人脸。殿身的材质不是木石,而是一种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材料,上面布满了类似电路板的复杂纹路,这些纹路此刻正亮着暗红色的光,像无数张开的毛细血管。
科技和邪术,在这里用一种最丑陋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
“滋……齐将军!听得到吗?!”通讯器里,传来时墨白夹杂着剧烈电流的吼声。
“听到!”齐云瑞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紧紧握着剑柄,“我们被困住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万魂蚀骨阵’的本体!”时墨白的声音快得像机关枪,“之前的只是外围!这个阵法的目的不是杀光你们,至少不只是!”
“什么意思?!”高远凑过来,对着齐云瑞手腕上的通讯器大吼。
“它在提纯!”时墨白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惊惶,“它在把你们的生命力、灵力,甚至是神魂,当成原材料,碾碎,提纯成最精纯的能量!你们对它来说,不是敌人,是燃料!”
舰桥里,时墨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变化的能量流数据。
“它在用你们的命,给那座神殿‘开机’!”
“开机?”齐云瑞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死寂的神殿。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仿佛一头巨兽的嘴。
他们不是在攻城,他们是在给敌人献祭,好让敌人把门打开,请他们进去死。
“有办法破解吗?!”齐云瑞问。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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