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队员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锥子,扎进江月瑶嗡嗡作响的耳朵里。
“……‘全面入侵’……和‘教主’……”
扶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那个“深海”队员感觉怀里的人身体瞬间绷直。
江月瑶靠着他的力量,强行把旋转的天地稳定下来。
“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在摩擦,“解析出了什么?”
“报告队长,通讯在三秒前彻底中断。”那个队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焦急,“这是我们能从最后那段混乱信号里抢救出的全部信息。”
不需要更多信息了。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最坏的消息。
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传来,时墨白走到了她身边,他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力气。
“他动手了。”时墨白抬头看着已经恢复清明,却布满空间裂痕的天空,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在这边关门,他就在那边拆家。”
“全面入侵”,意味着高远他们的滩头阵地可能已经失守,或者整个永恒岛的防御力量都被激活了。
而“教主”这个词,意味着那个一直藏在幕后的终极反派,终于亲自走上了舞台。
“扶我起来。”江月瑶对身边的队员说。
她试着自己站稳,双腿却像灌满了铅,刚一用力就发软。
队员不敢松手。
“我们得立刻回去。”江月瑶放弃了挣扎,干脆借着他的力气站着。
时墨白转头看她,又看了看周围满目疮痍的祖地。
“怎么回?”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来时的传送阵是单向的,靠的是‘破晓号’上的麒麟之心强行开启。现在通道已经塌陷,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江月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移到祭坛中央那个被他血脉激活的法阵核心。
“你是时家的人,这是你们家的地盘。”她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你肯定有办法。”
“有。”时墨白没有否认,“一个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动用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我可以利用这个刚刚完成封印的主阵法,它内部还残留着巨大的能量。以我的血脉为钥匙,强行逆转阵法的一部分功能,不是‘封’,而是‘开’,撕开一条通往外界的临时通道。”
一名“深海”队员忍不住问:“这和我们来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来的时候,我们有明确的坐标,有‘破晓号’在另一头接应,像是在两个码头之间开船。”时墨白解释道,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现在,我们等于是在一片怒海里,把自己的船炸了,指望爆炸的冲击波能把我们送到对岸。”
“通道会极不稳定,空间乱流能把我们撕成碎片。而且没有精确的道标,我们可能会被传送到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甚至地心或者外太空。”
“说完了?”江月瑶听完他的描述,只是淡淡地问。
时墨白看着她。
“疯子才会这么干。”他补充了一句。
“那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江月瑶反问,“齐云瑞他们还在永恒岛,等着我们回去。你觉得教主会给他们多少时间喝茶聊天?”
她抬起左手,手腕上那面古朴的昊阳镜,光华黯淡,镜面蒙尘。
“我来定位。”江月瑶说,“昊阳镜和麒麟之心之间有感应,虽然很微弱。只要能给我一个大致的方向,剩下的就交给你的‘爆炸’了。”
“开门需要庞大的能量,光靠残阵不够,还需要……”时墨白的话没说完。
“还需要你的血,你的命,对吧?”江月瑶替他说了下去,“你还能撑多久?”
时墨白没有回答,只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死不了。”
和江月瑶刚才的回答,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没有退路。
“第一战斗小组,第二战斗小组!”江月瑶不再看他,对着通讯频道下令。
“以我们为中心,收缩防线!警戒等级提到最高!接下来,不要让任何东西打扰到我们。”
“是!”十名队员立刻行动,组成一个紧密的环形防线,将两人护在中央。
时墨白重新走回祭坛中心,那里还残留着他刚才按下的血手印。
他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刀,在自己还未愈合的左手掌心,再次划下。
金色的血液比刚才更加粘稠,也更加黯淡,一滴滴落在地面的符文上。
他没有跪下,而是就那么站着,以自己的身体为阵眼,双手开始飞速结出一连串与之前封印时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暴烈与不稳定气息的法印。
江月瑶也在队员的搀扶下,在离他不远处盘腿坐下。
她将那面黯淡的昊阳镜捧在掌心,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瞬间从她感官中退去,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
她的精神力像一根无形的探针,探入这片黑暗,小心翼翼地寻找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麒麟之心的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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