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消失了。
舰桥内却比刚才更加压抑。
“什么东西？”赵立一把扯掉头上的感应耳机，好像那声音是从耳机里钻出来的，“它在……跟我说话？”
“它在跟我们所有人说话。”沈行知扶着控制台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时墨白脸色有些发白，他看向江月瑶。
“‘钥匙’是昊阳镜，‘容器’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舰桥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江月瑶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主屏幕上那个已经恢复正常的画面，那个空空如也的骸骨王座。
教主的人影消失了，因果锁定也断了。
可他留下的那句话，像一根看不见的钉子，钉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仪式……可以开始了。”
什么仪式？
“嗡——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警报！检测到高频能量反应！来自岛屿主体！”赵立猛地扑回自己的位置，手指在光幕上带出残影。
“那些洞！”他指着屏幕，声音变调，“那些蜂巢一样的洞，在……在‘吐’东西！”
主屏幕的画面上，那座通天的血肉高塔表面，密密麻麻的孔洞开始剧烈蠕动。
一团团黑色的、无法名状的肉块，被从孔洞里挤了出来。
它们掉落在高塔的附着物上，身体迅速舒展，化为一个个扭曲的人形怪物，四肢着地，发出无声的嘶吼，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悬浮在空中的“破晓号”。
“还有海里！”另一个技术员喊道。
那片漆黑如墨的海水，像是被煮沸了。
无数巨大的、被腐化的海洋生物翻滚着冲出水面，它们身上长满了骨刺和肿瘤，朝着“破晓号”蜂拥而来。
在高塔底部的黑色礁石上，一排排穿着黑色长袍的永恒教徒，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手中举着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法器。
整个永恒岛，从一个死寂的地狱，瞬间变成了一个活过来的、准备捕食的巨兽。
“他这是在欢迎我们。”江月瑶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她转身，面对舰桥里的众人。
“看来，之前的潜入计划可以取消了。”
“高远。”她对着通讯器说。
“在。”高远沉稳的声音传来，背景是队员们检查武器的咔哒声。
“准备强行登陆，把这里变成我们的战场。”
“正合我意。”高远回道，“我的兵已经等不及了。”
江月瑶的目光转向时墨白。
“帮我找个登陆点。”
时墨白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双手再次虚按在阵法核心控制器上。
庞大的地脉能量流在他脑中汇聚成图。
“整座岛是一个活的阵法，能量循环没有死角。”他睁开眼，眉头紧锁，“任何地方都是防御最强的地方。”
“那就自己创造一个死角。”江月瑶说。
她走回那根连接着全船的养神木圆柱旁，将戴着昊阳镜护腕的左手，再次按了上去。
“赵立，将‘昊阳镜’的能量输出权限，全部转接到我这里。”
“江小姐，这……”赵立犹豫了，“这相当于把船的主炮，变成了手动操作，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是！”赵立咬了咬牙，在光幕上一顿操作。
江月瑶感到一股磅礴浩瀚的能量，顺着养神木圆柱，涌入她的手臂，最终汇聚在那面古朴的小镜子上。
昊阳镜的镜面，亮起一团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掌中托着一颗小太阳。
“时墨白，给我一个坐标。”江月瑶说，“能量最集中的节点，打断它，能让它的防御出现万分之一秒的停滞就行。”
时墨白盯着那幅地脉图，手指在上面飞快划动。
“找到了，东南方向，礁石与塔基结合部，那里是怨气能量汇入血肉高塔的主管道之一。”他手指在空中一点，一个红色的标记出现在主屏幕的立体地图上。
“锁定目标。”江月瑶低声说。
她抬起左手，手腕上的昊阳镜对准了舷窗之外。
“麒麟之心能量输出提升至百分之九十，全部注入昊阳镜！”
“嗡！”
整艘“破晓号”的船体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共鸣。
麒麟之心的心跳声，如同战鼓擂动。
江月瑶手腕上的金色光芒，瞬间膨胀，一道纯金色的能量光柱，从昊阳镜中喷薄而出，撕裂了混沌的空间，精准地轰击在时墨白标记的那个红色节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片极致的寂静。
那道金色光柱所到之处，无论是咆哮的怪物，还是翻滚的黑水，都在瞬间被“抹除”了。
被光柱击中的那片礁石与塔基结合部，凭空消失了一大块，切口光滑如镜，仿佛本来就不存在。
血肉高塔的能量流转，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就是现在！”时墨白大喊。
“高远！行动！”江月瑶的命令紧随其后。
“破晓号”侧舷，十个舱门同时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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