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船坞的喧嚣，在那一声“加急同城快递”中，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从那颗悬浮在凝胶中、散发着磅礴气息的麒麟之心上，齐刷刷地转向了入口。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快递员，正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拦住，但他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巴掌大的纸盒，脸上写满了焦急。
“别，别动手啊！”快递员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腿肚子都在转筋，“我就是个送快递的！这单子要求半小时内必须送到！超时要扣钱的！”
时墨白看了一眼手里的通讯器，江月瑶的声音还在里面：“我的‘钥匙’，到了。”
他放下通讯器，对那两个士兵抬了抬手：“让他过来。”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看向沈行知。
沈行知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快递员如蒙大赦，骑着他的小电驴，一路哆哆嗦嗦地开到了这群人面前。
他跳下车，视线扫过那艘还没完工的巨船，又看到那个打开的、冒着寒气的金属箱，最后落在时墨白身上，手都在抖。
“您，您是时墨白先生？”
“是我。”时墨白递过去一支电子笔。
快递员手忙脚乱地拿出终端，让时墨白签了字，看着签收成功的提示，他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我能问一下吗？你们这是……拍电影呢？”
没人回答他。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志，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请你跟着我去做个保密登记，然后忘掉你今天看到的一切。”
快递员的脸瞬间白了，连连点头，被人带着离开了。
沈行知看着时墨白手里的那个普通纸盒，眉头紧锁：“这就是江月瑶说的‘钥匙’？”
这包装，看起来就像是随便从楼下超市买的。
时墨白没说话，他撕开了纸盒。
里面没有符咒，没有法器，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最新款的平板电脑，外面还套着一个粉色的兔子耳朵保护壳。
这画风，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连那个见多识广的老师傅都看傻了。
时墨白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没有进入桌面，而是直接显示出一个类似社交媒体的界面，无数的文字、图片和视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刷新。
屏幕的最顶端，一个用红色加粗的词条，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永恒的代价#
“这是……”沈行知凑近了些。
“曲歌的后台。”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扶了扶眼镜，盯着屏幕：“这是齐局下令，曲歌执行的‘破壁计划’。十二个小时前，全网同步推送。”
屏幕上，一个视频被顶到了最上方，自动播放。
镜头里，是之前被救出的那个小渔村。
一个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对着镜头哭喊：“他们说信教就能找回青春，能多活几年！我把我儿子出海挣的血汗钱全投进去了！现在呢？我老了二十岁，我儿子也没了！”
镜头一转，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的脸像干瘪的橘子皮。
“我只是想让我女儿的病好起来，他们说只要我虔诚，就能换来神迹。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换来的不是神迹，是我一夜白头。我女儿还在医院里等着我……”
视频下面，是井喷式的评论。
赵立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快速念了出来：
“‘卧槽！这不是我三叔公参加的那个‘养生讲座’吗？他说能返老还童，我们谁劝都不听！’”
“‘我妈也是！偷偷拿了我爸的救命钱，说要去什么‘福地’享福，已经三个月联系不上了！’”
“‘打倒永恒教！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骗子！’”
“‘官方下场了？太好了！求求你们，救救我爷爷，他也被骗走了！’”
“‘地址在东海禁区‘永恒岛’？呵，国家要是组织讨伐队，我第一个报名！我当过兵，会开枪！’”
“‘算我一个！我只是个程序员，但如果需要，我可以去帮你们修电脑！’”
一条条带着愤怒、悲伤、决绝的留言，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小小的屏幕里奔腾。
整个船坞，所有听到的人，都沉默了。
那些原本只是在执行命令的工匠和士兵，眼神都变了。
他们造的，不只是一艘船。
“我明白了。”时墨白轻声说。
他拿着那台平板电脑，一步步走向那颗麒麟之心。
沈行知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不解：“用这个，去安抚它？这太……”
“它的力量，充满了守护的执念，也充满了终结一个时代的不甘。”时墨白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它以为自己守护的东西，已经腐朽，无人珍惜。”
他停在麒… 心前。
“江月瑶要让它看到，它想守护的苍生，没有麻木。”
时墨白将平板电脑轻轻地放在了低温凝胶的边缘，屏幕的光，正好照在麒麟之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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